慕从云仍然不懂。

悲天只斩妖，不杀人。慕从云挥剑一斩，树自上而下整齐断成两截，中间动作扭曲衣不蔽的人来。

幸好，不算迟。

师尊知晓他的，也从不勉他。

蚀雾大多被那条不知来历的龙族收，仅剩的蚀雾在经过这段时间之后，也被十方大阵净化得差不多。

有害过人，不想为难仙师，也请仙师也别为难我们。”

若不是慕从云了解师尊的格，恐怕会以为师尊在骂他。

他正要提剑劈树，却被慕从云用剑鞘压住了肩。

慕从云怎么没想到一个晚上还没过去，人就已经看丢了。

“是我，是我！是金师兄吗？”

第5章 祈神木

说完，便也不回地走了黑暗之中。

金猊看着他背影，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没有追上去，留在原地等师兄回来。

没了灰雾笼罩，老林里难得夜清朗。

他将背篓背在了背上，提起地上的灯笼，绕过金猊，往院外走去。

“敛气。”慕从云叮嘱了一声。

他常年在明月藏鹭闭关修行，在此之前从未踏过玄陵山门。

他还记得先前劈开那些怪树时，来的并不是血之躯，而是新生的怪树枝桠。下异变虽然停止了，但长在一起的树和人却并没有分开，若是这一剑斩得不对，人很可能就没了。

他不懂。

他虽然修为差了些，但力气却不小，弯腰抱起一棵倒地的大树准备挪到边上去，手臂却陡然间被抓住了，一微弱的声音幽幽传来：“救、救命……”

“但方铭师兄他们才到镇上多久，这也说不通啊？”

“我差就以为自己真要命丧于此了呜呜呜……”他又哭又笑，蹭了金猊一鼻涕泪。

如许曜这般只在脱凡壳境中期修为不够的弟，本该留守门中。但这次慕从云临时被派来南槐镇支援，人手实在不足，才连许曜这般修为不够的外门弟也跟了过来凑数。

他自问并没有什么慧，只能如实答：“师尊与我，便是人。”

“人呢？”

赵大爷脚步顿住，转回过：“我们猎祖祖辈辈都信奉一句话。山上的每一棵树都是一条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碰，拿了，迟早要还。”

既然想不明白，不如再去老林里看看，或许能找到答案。

*

金猊条件反就想将树扔开，却又觉得这声音有些些许耳熟，不确定：“许师弟？”

他说：“从云，你总要学着走来。看一看这人间百态。”

慕从云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少年，微微蹙起的眉也舒展开来。

慕从云也正有很多疑惑还没有彻底想明白。

将剑鞘递向金猊抓住，两人又趁夜御剑去了老林。

他上半截都探过去了，但对上慕从云冷冷淡淡看过来的目光后，忽然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用力一扭扭就抱住了边上的金猊。

而赵大爷家黑灯瞎火，已经人去楼空。

大约是没有父母保护，孤儿院的孩不论大小都普遍早熟，早早就学会了拉帮结派抱团取。

甚至生一丝委屈来。不是他不肯走来，而是这闹人间没有他的容之。

他想起下玄陵前，师尊曾问他：“你可知何为人？”

师尊却只是叹气：“你能受到痛苦，说明你还活着。但只有能受到他人的痛苦，那么你才算为人。”

许曜是天机的外门弟，修为比金猊还要差三个小境界。这次十方结界动，中州、东州边境都有异变频生。玄陵九弟，凡修为在脱凡壳境小成之上的都被派往各理异变。

只是先前茂密的大树倒了大片，地面也遍布树木连起后留下的坑。

倒是金猊看着这凭空从树上长来一般的手沉默了片刻，便开始剑：“师弟你等着，我这就劈开救你来！”

看见他回来金猊才振作起来，将之前的变故说了。他蹙着眉想不明白：“赵大爷到底是什么意思？镇上的人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他想起前世在孤儿院里的生活。

死里逃生的许曜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便是狂喜，连带爬从地上起来后就要一个飞扑抱住救命恩人以示激——

“我来。”

慕从云寻过来时，就见金猊坐在赵家屋上唉声叹气。

金猊自告奋勇在前面开路。

金猊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追问：“老林，还有镇上失踪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抓住他的手力变大了些，显而易见地激动起来。

唯有这次南槐镇接连事后，师尊却一反常态来寻他，让他与金猊一带人来支援南槐镇。

师尊却摇：“我是，但你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