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这两日为了救你，已然耽误了不少公务。你看看这些公文，我都要带回家去？”

她发现沈延面稍霁，看来此药是对症了。

看来是真生气了。

“大人，您找下官何事？”

“那你方才......你们......”沈延似乎是有话说不，脆着笔使劲了院的方向，墨甩去老远。

柳青眨了眨睛，这是哪跟哪？

柳青以为他忘了方才她的问话。

她便来不及想，匆匆跟五爷了别，推门钻去。

他指了指书案上摇摇坠的两摞。

他这个书吏当得还是不够好，不然怎么最近大人的事他愈发看不懂了。

柳青连连：“是是，我这就去。”说着就要走。

他看见她双眸里笼着的那层薄薄的雾，心里一邪火被浇灭了大半。

沈延见书吏去，提起笔继续在卷宗上圈划，旁若无人。

“若是让他们看到，我的官仪何在？”

沈延原本是垂眸听着，后来察觉声音里刻意遮掩的温柔，才抬看向她。

难得有这么一回，他心里有什么不痛快能直接说来。

柳青赶忙反过来拦住他, 一连唤了好几声爷。

“你觉得我对你凶吗？”

沈延低看了一：“哎呀，还真是......这可怎么办？”

他吓了一，问大人要不要帮他好，大人却说不必，抬手拉了拉前襟将那隙遮住。

沈延终于叹了气，抬看向她。

“十万火急”几个字被咬得特别用力。

还什么官仪，柳青吞了。

她说着就往他膛上打量，沈延略动了动，绯袍前侧的裉上便现一条半指长的。

他这话问的，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还论什么怎么办。

柳青幡然醒悟，大概知他介意在何了。

柳青苦笑：“爷您说笑了, 朝廷有规制, 哪有说调就调的。况且小人真觉得在这好。”

“那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大人早些回家去？”

“......你倒还记着。”他哑声。

“......要不下官让钱司务那边派个人来给大人一下？”

“......大人？”

“都在家里。”

“......”五爷摇了摇扇。她好像真的很怕他去, 他不想招女人讨厌, 便也不勉，“行吧，那你等着爷的好消息吧。”

目的之一就是这个。

“......都是衙门里的事, 没什么意思，小人改日请您喝茶, 再说些有意思的。”

“下官并没有......”

他就算对旁人凶，哪里真舍得对她凶过？她倒好，跟人家一唱一和的，嘻嘻哈哈地议论他，倒显得他才是外人。

她说到后来，声音不觉就了下来。

柳青殷勤地一路小跑到沈延旁。

书吏应诺，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他的前襟，回过去却是表情丰富。

他大大的一个人，说这话的时候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孩。让她觉得有心，又有好笑。

“......下官记着，”她自然是一直记着的，只是她一醒过来就见他一脸的官司，本没找到机会问他，“这次和上次的旧伤不会是同一吧？”

“......大人可有替换的外袍？”

五爷拿扇一拦：“诶，他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爷也去看看。”

“柳大人。”书吏又开门叫她。

此时值房的槅扇一开，那书吏走来声：“柳大人，沈大人有急事找您——十万火急的事。”

柳青一怔，什么好消息？

方才他偶然发现大人官袍的裉上破了个小，然而他提醒大人之后，大人略一迟疑，拉着前襟一扯，将那小扯成了个半指长的大。

她怎么想、怎么说就有那么重要么？

“......方才五爷说的那些，下官并不同意，”她认真，“五爷问下官的时候，下官没有答话，那是因为五爷一贯只容人顺着说，下官若是反驳，他只会说些更难听的。”

“......大人，袍破了。”柳青一指那。

“.....不，不凶啊。”

五爷手中扇一停, 她是不是忘了他是谁了，他要的人那就是说调就调的。

沈延抬暼了她一，示意书吏去。

“下官觉得，大人也就是面上冷，心里其实是的。就比如昨日下官被那凶徒抓住，大人百忙之中原可让旁人去救下官，可大人还是亲自去了，还因此受了伤......说起来，也不知大人的伤恢复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