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就宁可让儿这么不明不白地死？” 伯爵夫人气得眶通红。

接连十几只乌鸦飞了来，落在棺材沿上围了一圈，哇哇地叫个不停。

“老爷，儿的命不比面重要吗？为何不听他说下去？”

“柳主事，” 徽先伯似是知些什么，一听见广德侯公这几个字，一双睛立时显凌厉，“我自己的儿，我自己清楚，用不着外人来告诉我。柳主事若没有旁的事，便好走不送了。”

伯爵夫人吓得

伯爵夫人越说越难过，被婆搀着，呜呜地哭起来。

“老爷——” 伯爵夫人一把扯住徽先伯的袖，“咱们儿不就是他说的这样？就让他说完吧，总不能让咱们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徽先伯见堂中没有外人，长叹一声：“家丑不可外扬，老四和那几个败家的那些事，你当我不知？一准是他在外面下了什么丑事，人家找他寻仇。这事怎么能让外人知？”

徽先伯觉得太得直疼，抬手正要，却见一只通黑亮的大鸟哇哇地飞来，翅膀扑棱棱地扇灭了棺材前的几蜡烛，盘旋了一周才落在棺材上，接着又飞来第二只、第三只……

容憔悴。

柳青权当听不懂徽先伯的逐客令：“爵爷，鄙人近日接过几桩案，几位亡者死前行为怪异，似是在努力躲避某个人的追逐，里还喊着‘别追我了，我错了’之类的。这些人其实是被人下了幻药，神恍惚之时了危险的事才会丧命。鄙人猜想，若四公殒前也是如此，那凶手恐怕……”

此时已是午后，宾客并不多，柳青故意排在众宾客之后，等到她的时候依例向亡者和他们两位行礼。

“我自会派人去查的，但是得咱们自己查，哪能给外人呢？你让那刑的人查，万一萝卜带泥呢？别说我这老脸没放，闹得大了，说不定还得削俸。咱们有好几个儿呢，你不替他们想想？”

这么说恐怕会引人反，换了是从前的她，断然说不这话，但是如今的她所剩时辰已经不多了，哪有功夫绕弯。

“柳主事有心了。” 徽先伯，并不多说。

一个五十来岁灰发长须的男人立在一侧，与宾客依次见礼。他神虽凝重，但接人待仍是一丝不苟，似是绝不肯在宾客面前失一分的面。

响的嗓音带着凄厉，若不是天还亮着，恐怕是瘆人得很。

伯爵夫人了帕，似乎是言又止。

他后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穿了一麻，由婆搀扶着，勉与客人见礼。这妇人面庞白净，保养得极好，但窝陷，一双乌幽幽的睛痴痴地望着某，看上去黯然无神。想来此人应当是伯爵夫人了。

柳青这一走，伯爵夫人竟是泪如雨下，任那婆怎么拉拽，她也不肯挪动半分。

“四公正当壮年，昨日还有人看见四公和广德侯府公在一起玩乐，有说有笑的，又怎会突然病故？爵爷竟半疑心都不曾有吗？”

“呸，他们都是你的儿，不是我的。我就一个儿还在棺材里躺着呢！再说，人家正经查案的你不用，等你自己查来，猴年月了？”

徽先伯见她脸生，问她是何来的宾客。

伯爵夫人一听刑二字，却是双眸一动，朝她看过来。

柳青已经被几个家丁围住，再不走，就要被人推搡去了。伯爵是超品，而她只是个六品的小官，人家哪怕将她扔去，她也不能如何。

此人便是徽先伯，柳青从前是见过的。

“告辞。” 她行了一礼，转了灵堂。

徽先伯耐着：“柳主事多虑了，犬其实有些隐疾，不足为外人而已。”

几个壮的家丁听见主人号令，朝柳青走来。

徽先伯不为所动，示意一旁的婆将夫人扶走。

“鄙姓柳，单名一个青字，任刑主事一职。叨扰贵府本是为了一桩案，想请教四公几件事。不料天妒英才，四公竟突然辞世，鄙人便来尽一份心。”

“其实……鄙人听说四公历来壮，昨日回府前还有人看到四公好好的，爵爷可有疑心过四公故的原因？”

“够了，” 徽先伯厉声喝止，“来人呐，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