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姑刚醒的时候很有些慌，原来人家是好了准备来明察暗访了。然而待她听清楚情况，竟又渐渐地镇定下来，还稍微往上靠了靠，让自己跪得舒服些。

一个穿青圆领袍的年轻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面前的太师椅上，面平静，几个穿公服、提锁链的衙差，横眉立目地瞧着她。

那年轻人虽未穿官服，却是一的正气，不怒而自威。她刚开始还没认来，听那年轻人一说话，才觉得十分熟悉，再仔细观瞧，倒是很像方才带上楼的那妇人。那妇人虽蒙着半张脸，但肤、气度、声音分明都与面前这位别无二致。

何姑靠在上，缓缓睁开了。

“就来。” 柳青拉了拉衣领，答。

柳青见轿远了，才站直了。他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她摸了摸余痛未消的脖颈，瞬间了一的冷汗。

一个差役匆忙跑去，到街叫了个抬轿的过来。

方才在楼上被绑起来的那个男人此时已经跪在院里，柳青特意将他和何姑分开审，此人，先审他。

这几乎是要明白地警告她了，人家上面是有人的。

二品官了轿，轿离地，轿帘微摆，他挑起帘看着后方恭恭敬敬保持行礼姿势的柳青。

柳青应诺。

他忽然看向她，嘴角微微挑起。他先前也笑，只是笑容里永远有居临下的戏谑。此时的笑却有些不同了，倒像是在和她签订某契约。

二品官掀起轿帘，忽然回对柳青：“柳主事，我一向只信我自己——以及同样有秘密的人。你知为何吧？”

“对对对，就是他，也不知他怎么得罪了神仙。”

他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个让人看不懂的笑容——他一定是知了。

柳青一愣，他这话什么意思？

何姑见她一笑，以为她是个愣青，不清情况。

“回大人的话，” 那男人的鼻涕泪已经在了脸上，白一块黄一块的，看着恶心，“小人姓章，在家排第四。是永伯府家的三公介绍小的来这的，他说这跟街柳巷不一样。小人图个新鲜刺激，就……就来消……” 他想说消遣，可想起之前挨的几个大嘴，又不敢往下说了，“小人真的只来过两回啊，这第二回 就被您……”

“除了他，你还知有谁来过这里？”

那男的翻着睛想了想，一气说四五个人名来，全都是京师叫得上名号的人家的公。

“你来审吧，我还有些事要理，先走了。柳主事，你来送我一下。”

“大人，贫这医馆是正经的地方，可没有那些污糟事，什么章四章五的贫也不认识。其实以往我们这也有官差来过，到后来查了一圈，才发现是误会一场，倒闹得几位官差大人挨了数落。您若不信，可以问问上面的大人们，贫此是不是个净地方。”

柳青沉着脸听着，人家求的医馆，倒成了这些贵公害人取乐之。这些人茶余饭后，或许还要炫耀自己当日是如何的威武善战，一个个好似混在人群中的禽兽。

他也没期待她回答，自己拿扇遮，望了望天：“互相掌握了对方的秘密，才是信任的开始，你说是吧？”

他摊开自己的掌心看了看，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人的脖颈何等的光白皙——没有结。

柳青长眉一蹙，“永伯府的三公？几日前溺亡的那位三公？”

柳青不禁苦笑，她哪里还会顾忌这些，河神案若是查不清楚，过不了两日，她就要被革职了。

柳青问他问得差不多了，挥挥手让人将他拖走，再将何姑用泼醒，拖到面前来。

“大人，大人，” 差役远远唤她，“犯人已经都带到楼下。”

柳青心里一沉，低行了礼：“大人说的是。”

芙蓉粉腮，杨柳细腰，如此俊俏的一个人，他怎么早没往那想呢？

人在里面，绑起来，大人要审讯。”

啪——洒金扇甩开，掩住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些章四已经招了，你也来说说吧，究竟还有哪些人参与了此的勾当？你是从何时了这害人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