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气得眶充了血：“下官敢以家命起誓，自下官官那日起，从未敢有任何疏忽舞弊。大人若对以往案件有疑议，大可去细细评阅卷宗，下官敢为复过的每一桩案担保！”

柳青觉到他目光的冷冽，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大人！小人不是......”

她那时还有些担心他，总是这样压着火气，不会把五脏六腑给憋坏了？

“你经手的一些案，我也听说过。有好几桩案，刑派了那么多人去找证人，一直找了月余仍是一无所获。你却总是短短几日便能变个证人来。你好本事啊！”

“那是因为，因为下官有......特殊的能力，下官......”

沈延见她一张如玉的小脸涨得通红，眶里盈着星星的泪，一瞬间觉得她极像了一个恼恨委屈的女儿家。

柳青望着他的背影一愣。养鸟？沈延定是看见来福了。

“大人！” 这声叫得极是响亮，还带着恼意，沈延被她这么一喝，不禁怔了怔。

第5章 又见父亲

现在再看他这样，她只想骂一句“死人脸”。有话就直说，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他老这样看着她，真真让人心里发慌。

可恼的是，她案神速这事还真是无法对人解释。

“贪污有之，渎职有之，但是......” 他忽然低看向她，一字一句，“但更多的是那些好大喜功之人，为了升官，造假欺瞒朝廷。”

他审过的官员无数，被人揭穿罪行的那一刻，那些人内心的惶恐总是难以掩盖，或是仓皇，

“沈……大人，若是因为三日破案的事，下官当时实是没有旁的办法。若将那两个孩送官，他们恐怕都不能活着走来，还请大人谅属下的无奈。”她拱手。

柳青是熟悉他这神的，最初她还觉得他这样很好，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也好像画里的人一般。

“我原想等张郎中来了，让他带你来见我。现在好了，也让他省省功夫，反正日后你也不必来了。”半晌，沈延终于开。

“......下官知。” 他说这个甚？

沈延地看了她一，并不答她的话。

那书吏说完，都不敢再看她，低着就溜了。

“你来刑之前是否有过舞弊之事，我不着。但玉沉河这桩案，你想三日破案，无异于痴心妄想。到时你为了保住官位，自然是故技重施，不知从哪里买来个证人，蒙混了事......”

沈延靠在一张官帽椅上，坐得端端正正，神极是平静，见柳青向他行礼也不应她，唯有一双寒星目隐隐带着迫人的气势。

“你可知我来刑之前曾在都察院任职？” 他说着便起了，迈着四方步从书案后绕了来。

他们沈家人怎么都这样，当初他父亲一见形势不对，也不分青红皂白就与她父亲断了。他沈延竟也是如此，全凭一己的经验就下了定论，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的来福都是自己捉虫吃，又没有占衙门的粮，他怎么得这么宽！柳青恨恨地咬了咬，迈步了值房。

“呃......是贪污？渎职？”

——呃，衙门里不许养鸟。”

“……”柳青一惊，什么叫不用来了，她这六品主事才当了一天，就不让了？

沈延走到她旁站定：“那你可知大分官员是因什么原因而被都察院审讯、关押？”

“听说你在大理寺三年，”沈延直接截断了她的话，“才三年啊，就了人家五年都不完的案。就凭着这个，你才得到了大理寺五品以下唯一的晋升名额。我是想不明白了，大理寺的各位评事也都是经验丰富，怎么跟你一比，竟差了如此之多？”

“大人，” 柳青知他意有所指，“下官案虽快，但每桩案都是据实证，从未为了求速而有过半蒙混......”

后来她了解了他一些，才知他这样的时候，其实心里是压着火的。也不知他们家是怎么教养他的，心里明明气得要死，表面竟还是风平浪静。

柳青有些犹豫，她能召唤蛇鼠之事究竟能不能说。母亲曾无数次告诫她，这等秘术，只能私下使用。一则，若是被旁人看到，只会徒然生怖，二则，本朝一直将这些归为巫蛊之术，若是让旁人知她行此术，她这个官怕是再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