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筠给他夹在另外一个碗里的菜，他从到尾没动。

“正准备告诉你的。”他错开视线，没敢看他表情，怕在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嗔怒与嫌恶。“怪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说。”

“不是，哥！哥，哥！你等等！”顾奕连带爬跑下楼梯，一把拉住他。

顾筠手指了：“再去叫。”

电梯门很快又开了。他抬，只见到顾奕。

赶解释呀我的亲叔！

顾奕也没想到常宁走的那么脆。他都懵了，追了两步又回来问顾筠：“小叔，咋，咋办？”

卧槽！顾奕从楼梯上探脑袋——

小叔不信任他，还在把他当孩，凡事他好决定，他只需要服从就好——哪怕事涉他的人生。

顾筠嘴颤了颤，一句话也说不来。

“我不想退游戏，因为在里面我至少是正常人，是和你平等的正常人，是遇事儿一起商量的同伴，不是一个没用的负累！”

常宁一言不发，错开他下楼。

“让你去就去。”顾筠面无表情打断他。

“打，打给张叔嘛？”顾奕小心翼翼问。

“咳，那个，宁哥，你枕要不要拿下去？我在帮你收拾——”

听到他离席，常宁也放下勺，起。手腕却被顾筠一把拉住。

顾筠顿时心慌意，下意识伸手去抓他手臂，却抓了个空。

他哥真支棱起来了！

顾奕小心翼翼看他一，没敢声。md，他就不应该叫顾奕，他应该叫顾夹心……

常宁不理解。

他只觉得——

“我吃饱了。”常宁抬起手把手腕挣脱开来。

“宁哥说先不吃。”

他不知，这世上还有人痛他所痛，在意他的受到超过他自己的程度。

说完，他等了一会儿，正准备再敲时，门开了。

顾筠抓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手杖，大脑一片空白。

“啊？不，不至于吧……”顾奕迟疑着没敢答应。

去就去，狗男人活该单相思！顾奕放下筷，“腾”地站起来，敢怒不敢言地瞪了顾筠一，转上楼去了。

馄饨已经重新盛好了。

“小叔，我喜喝冰而不是温，偶尔吃一冰淇淋不会生病，我喜住二楼，因为我喜窗外那棵玉兰树。”

“不用收拾了！”面对他，常宁语气凶起来：“帮我打电话给张叔。”

艹！他在心里骂了声，倍觉丢脸，丢脸到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握着手机辨认了下，大步走向门的方向。

顾奕看了小叔脸，熄了看戏的心思，火速扒完自己的饭菜，嘴都顾不上就逃离现场。

顾筠声音低沉沙哑。

“你生气归生气，离家走咱不至于！”他一边说，一边扭看向顾筠，给他搭梯：“小叔你说是不是？”

常宁也不指望他，他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同时——也再次打翻了桌上的杯杯碟碟。

顾奕嘴角撇了撇，转又退回电梯，上楼去敲常宁的门：

常宁等了一瞬，没等到动静，也不回地走了。

好好一桌气腾腾的饭菜，不知怎么冷清可怜起来。顾筠坐回餐椅，手肘撑在桌上，了眉心，闭上睛等。

“还有小叔你是不是欠宁哥一个解释——”

“不是……那你呢？”要你何用？？

但顾筠更用力地握他手腕，语气罕见的带了些急促：“视力的事，对不起。”

“生气可以，饭要好好吃。”

他刚要幸灾乐祸，看了他叔惨白的脸，又不忍心起来：

张阿姨拿了抹布来，默默无声收拾残局。

想什么？这事儿还能想来？

“我先回云鼎住。”他一边说，一边在餐桌上摸索自己的手机。

“嗯。”

他说着，挣开顾筠的手，声音不大，却叫人心极度压抑：“我是怕变成瞎，但我更怕在别人里，在你里，我就只是个让人同情的「瞎」。”

“哥，你还是下来吧。你不下来我也吃不上饭……”

常宁吃的沉默而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