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护士说：“你先去洗把脸吧，她要是醒来看到你这样会担心的。”

也许是温太，她已经几乎昏迷过去。

更可笑的是，程清焰恐怕从来没有将他当作过对手。

他不怕什么世界末日，也不怕从前和未来遭受过或将要遭受的一切，甚至于，如果将他最为自私的内心剥来——

甚至说，如果明天真的将要世界末日，那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和夏莓在一起，也好的。

狼狈落魄，至极。

……

护士看着前这个少年。

树影婆娑。

凭什么，他们的人生，最后截然不同。

小姑娘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地说：“我本来也不怕，但是现在因为你，我还是有怕。”

雨忽然就大了。

庞屏双目猩红，像着般对着他的脊拼命挥打。

他忽然想起之前夏莓在睡着前，问他，你害怕吗？

“世界末日。”

他以从前的往事为由找程清焰麻烦，但实际上却是源自自己内心不愿承认的嫉妒。

护士接着说：“你去吧，这里我先帮你守着。”

洗手间内，程清焰卷起袖，低下冲了把脸，额前的碎发都被，漉漉的下珠。

服，现在年级榜单的第一名。

忽然间，后传来一声音：“程清焰？”

程清焰将夏莓抱到床上，护士来给她扎了针。

巷重新陷寂静，仿佛刚才那一场血腥的暴力并不存在。

程清焰牵着她的手，正给她手，闻言抬，“嗯”了声，而后他哑着声：“谢谢。”

风雨越来越大，却依旧没有下雪。

他目光寒，盯着程清焰的背看了半晌，而后俯，拽着程清焰发往后拎，在他耳边低声：“看清楚了吗，你终究是我的手下败将。”

程清焰用手背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手背上的血又很快被雨冲刷净。

模样俊朗清隽，隆冬天气却只穿了一件单衣，刚才背着这姑娘赶来时衣服都披在姑娘上，他嘴角还挂着血，狼狈至极，可他却浑然不在意的样。

因此，庞屏更加恨，更加见不得他好。

他一手依旧搂住夏莓抱着，另一只手撑地，粘稠殷红的鲜血从中滴落在地。

在此刻程清焰却觉得，幸好没有睁开过。

刚才也没有一刻睁开。

或许这将成为他这17年人生中，最浪漫温馨又最幸福满足的一刻。

“不怕”

他回：“害怕什么。”

“这一瓶滴比较慢，大概要两小时，你可以闹个闹钟先睡一会儿。”

庞屏将剩下的半截木丢在一旁，叫停另外三人。

“怕什么。”

少年黑单衣后布满了脚印和印记，疼得满大汗，额前的碎发都透，鲜血还挂在嘴角。

程清焰一顿，侧看向一旁关着的电视机，从黑屏幕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夜的输室很安静。

再接着，夏莓便睡着了。

程清焰将她的手放回被窝，看着她低声：“我不怕，是因为现在你在我边。”

“怕世界末日是真的，那我就要失去你了。”夏莓说。

庞屏找到久违的快意，松开他，居临下地、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顿：“程清焰，你就只烂在这里。”

他不怕世界末日，不在乎明天还能不能看到太，也不在乎明天还能不能活。

“你他妈给老跪着！跪着！”

程清焰重新将她背起，一言不发的，只是在她压到他背上时忽然闷哼声，他皱眉，原地缓了三秒，再次朝着医院方向跑去。

护士将加温缠绕在输上，将速度调慢。

夏莓的血很细，经常会扎不准，所以她从小就很抗拒输，不过这次大概是刚才被风过，手背苍白，青也显来，顺利扎了针。

他将夏莓的衣服拉链拉得最，上冲锋衣的帽，依旧没让她被雨淋到。

发不堪重负的声音，终于在最后一下敲断，而程清焰的脊背终于也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