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贪狼殿中去，天已经彻底黑了。两个侍从一步都没有离开，一直在殿门前等着。宁辞上车时，看见街拐角有个人影，有些像容炀。宁辞一愣，但再看，却又不见了。宁辞心，自己的确太想他了。

“小公怎么在这儿？”那几个侍从也来了酒楼下。

宁徽自然记得他生辰，说是收复京城后的第一桩喜事，又逢年节，自是要好好办一番。又问他想要什么，宁辞脱想看星落。见宁徽诧异地看他，反应过来，笑一笑，说臣弟没什么想要的，王兄安排便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宁辞垂眸笑了笑，“替我留意着，若是哪个郡县了妖邪之事，及时通传我便是了。”

他路上没有停过，日夜兼程，在岁除那天夜里，到了申城。

因着宵禁，城门已经关了，宁辞拿令牌让守门的将士开了城门。待他回来，宁徽必然是会追究的，但他一时，也不想理会这些了。

“都好。”他们，其中一人又：“小公得空也回堂看看吧，您这一走，山上却是冷清了许多。”

“侯爷尽吩咐。”

百倍千倍，实在不是一句假话。只是再像也没用，容炀总不能从画上走下来。

宁辞离开堂以后，第一次梦见他，清晰地知那是梦，也仍然想看得更仔细些。被侍女唤醒时，还带着怒气。侍女吓得慌张跪下去，宁辞倦怠地摆摆手：“你去罢。”

“你们替我办件事。”车行至侯府前，宁辞对那两个侍从。

众人皆笑起来，宁辞原想问他们如何知晓，最后也没有开，只是：“堂山上大家可都还好？”

侍从应了，有好奇地打量他一。这样的目光，自他回京都以来，已经见过了很多次，有不少人都知，他这十一年在堂山，是星君养大的。世人无一不对神山好奇，传说也很多，但涉及星君，谁也不敢直接问，宁辞也从来没有提过任何有关堂的事情。

他们只知宁辞回京城，并不了解当日发生的事情，故而有此一说，宁辞也只笑笑，糊过去。又略聊了几句，他们要回堂复命，便各自又散了。

他看着檐下的雨，落在樟树翠绿的叶上，觉得忙倒也有忙的好，至少可以让他少惦念容炀一些。他心中默默叹了气，将画纸收起来，却发现宣纸一角，有一片墨开。他迟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痕。

在宁辞吩咐下去十天之后，便传来了消息，距离京城不远的一个郡，有狐妖没。

他顺着百姓指的路到了那宅附近，找了间酒肆去了二楼，往宅里看，没有见到容炀。来的不过是堂山的几个侍从，这样小的妖，用不着星君下山，宁辞是关心则，才忘了这一。

是他自己起了贪恋，何必和不相的人置气。

那几个侍从原在宅中说话，不知怎地，其中一个忽然抬起来，正巧看见了他。宁辞瞅着躲不过，容炀也不在这里，便下楼去了。

日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京中落下第一场雪，又已经是岁尾了。

“如今却不是小公，是平兴候了。”另一个侍从。

他一路上，又想不如还是回去，心中挣扎着，两个时辰，却也到了。了城中，打听狐妖的事，城中百姓说，妖已经被收了，堂来的仙人似乎还没走的。

那时，离除夕还有三天，宁辞从里来，侍从在前方替他提着灯笼。他看着漫天的星斗，决定再去一次中天楼。

彼时宁辞刚刚下朝，在侯府大门前听到这个消息，都没下，一拉缰绳，便朝着那郡县的方向去了。

相较一年之前，申城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那夜，宁辞了个梦，梦见容炀，却不是在贪狼殿，是在自己住的天枢。他什么也没，只是静静坐在内殿的桌案边，似乎呆了一整天。梦里自己就在他侧站着，但容炀一次都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