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侍女给苏绾绾送来两盏饮品：“……这是姜糖。这是新制的乌梅浆，加了些，也不知小娘吃不吃得惯。小娘若还想喝别的，尽对婢们吩咐。”

“山告诉我，今日扶枝看起来不太舒服，我回去时细看她脸，看上去倒还好，只屋里冰盆被人挪走了，听说是你命人挪的？”

肖公连连摆手：“难为你们都惦记着我和拙荆，不过不必了。”

苏绾绾：“我无事，只随便走走。”

肖公在心里“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转而对着窗外来的光，眯着睛读郁行安的新作。

他坐在榻上，垂眸看肖公新作的诗。他指尖修长，轻轻搭在书轴上，神平静，对肖公刚才的话似乎没什么反应。

守在外的肖家侍女似乎听见了动静，撩起帘看见她，笑问：“小娘有何事吩咐？”

肖公也不抬，习以为常地继续誊写：“你一日要夸她八百回，我已晓得了，不必再夸。”

说话间，小锅釜中的开了，肖公一边加盐，一边和郁行安闲聊，说起了今日的骤雨。

肖公说完，瞥了一郁行安。

百里嫊嗔他一，想了想又：

百里嫊正有事走了，据说是一个姓卢的郎君长跪不起，想要求见百里嫊。百里嫊给了苏绾绾一卷书，让她细看，说是回来要考她。

“哦，是么？你们又遇见了？”

“是啊。”肖公蘸了一下墨，语气轻飘飘的，略有些得意，“他说苏小娘不舒服，以为她着凉生病了。这年轻的郎君，哪有我们这些过来人知得多。”

……

这是他写了好几年的一本书，专门记载阆都的风土人情，以及一些让他惊艳的诗作。

过了小半刻钟，来几个面生的侍女，将冰盆挪走了。

过一会儿，另一个侍女沿着廊庑走过来，苏绾绾听见两个侍女在外说了几句话，心中并没有在意。

“这算什么白费。”郁行安，“您若喜，我也命人送些过来。”

两人互相换最近的诗作之后，肖公在窗下，一边展开诗卷，一边对侍女：“去看看老夫人在什么，再看看苏小娘如何。若苏小娘不太舒服，你便多多用心。”

她拿著书卷站了起来，站到门，离冰盆最远的位置。

苏绾绾说“无事”，那侍女方才走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商人贩售的冰块和节度使，郁行安状似不经意：“今日苏小娘的脸似乎不太好，许是不舒服。”

肖公惦记着郁行安说的话——他莫名提起一个小娘，实在是一件很稀罕的事。

肖公在誊郁行安的新诗——他觉得有几句写得极好，可以引用他的《阆都录》。

苏绾绾犹豫片刻后问：“老师惧吗？”

“是，你知得多。”百里嫊，“今日那卢郎君非要拜我为师，问我为何收下扶枝。他哪里知，他用长跪不起来迫我，扶枝却怕我受，不愿叫人挪冰盆。别说才智，光这份恤都差远了……”

“嗯，我让侍女去办的。她当时脸白得不行，连礼和都瞧来了。”

苏绾绾了谢，那侍女方才走了。

屋内逐渐变得温，苏绾绾重新坐回榻上，手持书卷，喝着略有些的姜糖，然后再喝乌梅浆。

肖公“啧”了一声：“若是她叫人挪冰盆，你又要说她灵活懂变通，是不是？”

肖公拿着茶碗：“可不是。今早还未下雨的时候，天气又闷又。我和拙荆岁数大了，醒得早，闷得受不了，想起今年陈节度使送了些冰，便命人取了一些来。谁成想下雨了？嗐，白费了这些冰。”

肖家侍女见她读书，也不打扰了，将帘放下。

“礼和？”百里嫊怔住，“郁翰林？”

那侍女，似是在端详苏绾绾的神，又问了几遍她可有事吩咐。

苏绾绾坐在西面一间厢房里，这是百里嫊为了教导她，而专门辟的一间静室。

肖公，两人又说起一些旁的事，之后挪去书房。

两人聊了许久，分好茶，郁行安望见耳房里摆着冰盆，问：“今年这么早就摆上冰盆了么？”

肖家的侍女怎会如此细致。卷起书轴的时候，苏绾绾这样想。

“恰巧见过一面，打了声招呼。”

谁知下一瞬，那新来的侍女就掀起帘走来。她看见苏绾绾站着，愣了愣，笑：“小娘怎站在此？”

“扶枝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苗，类旁通，一就透。”晚间，百里嫊坐在榻上，一边扇扇，一边，“我不必再担心后继无人了。”

她的眉终于放松下来，心思得以完全放在书卷上。

侍女应是，转去内室。

肖家侍女：“老夫人是有些怕，今早起还说呢，还好下了一场雨。”

苏绾绾，继续看书。

苏绾绾读著书上一列列字，觉厢房角落的冰盆实在太凉，跪坐的姿势也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