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中不足的是，近日秋雨连绵，致使井边缘泥厚重，在附近走动之际需要格外留心，以防跌。

祝晚棠一面思索今日打扫事宜，一面回到厨房生火烧。

简单梳洗一番后，他打开橱柜，取一个工巧的漆墨匣，掀开盖，草木特有的苦涩味扑面而来，郁辛呛。内中存有数份药包，他拿过其中一帖，把药材悉数倒瓦罐，注了，瞧灶火未歇，便任它慢慢熬煮。

“嗳，吵到你了。”祝晚棠掀开帘帐坐到床，握住对方手掌，只觉她的指尖微微发凉，赶回被褥掩住，“可仔细着凉。”

思及此，祝晚棠微微一笑，而灶上适时沸腾，中断了这场愉悦畅想。

趁着煎药空档，祝晚棠将余下盛铜壶之中，轻手轻脚提回卧房。

或许应当先从后院开始清理。

他本想替她重新盖好被，熟料堪堪踩上脚榻，积年陈旧的榆木乍然吱嘎作响，声音绵长而刺耳。

他对新家抱有一极大的忱与活力，或许是因从前颠沛离太久，倦鸟总思归巢，下得以安居，诸事自然亲力亲为，就连采买亦是如此——被衾木柴、灯笼烛火、乃至于犁耙锄镰，样样都给张罗清楚。

妻见他连轴转了数日，不免心疼，总劝他慢慢收拾，然而祝晚棠自有考量：这间老宅西面带有跨院，占地不大，勉下一间厢房，顾虑到家里只有夫妻二人生活，鲜有亲朋往来走动，他便起了拆除念，想要整个推平成园。这事本就极费心力，因此他不得不抓时间捯饬旧屋，好在之后将全力放在修整跨院上。

他们夫妻俩是在月初搬此地的，房年前就已定下，只因当时尚在黄山远游，故而闲置了大半年光景，如今方才正式住。

“那好。”祝晚棠抚了抚妻脸颊，只

先几天最为忙碌，祝晚棠素来怜惜妻，主动包揽活，又是除草树，又是拖地修瓦，偶尔得空，趁着午饭时间歇下片刻，也是慌里忙张地了三五对付过去，转便拿过铁锹继续整顿。

“暮秋了，总想吃山货，要不买板栗吧，用来烧菜糖炒都行，你来拿主意。”她把脸颊朝着丈夫手掌贴去，息呼在掌心，泛起微微意。

他预备挖一方莲池，搭好小桥假石观景，满山茶栀，再牵几株凌霄藤上墙，待到来，会是别样的葳蕤风光。

祝晚棠一惊，连忙撤回步，生怕扰醒妻。却见对方稍稍朝外侧过，那玉似的莹臂膀便向他伸去，同时一把婉转嗓音隔着纱帐柔柔传来：“怎么了？”人竟已经醒来。

屋内尚且寂静，估摸人还未醒，祝晚棠不由放缓动作，把铜壶小心搁在炭盆上行保温，随后悄声靠近床畔，想要看看妻安睡情况。

隔了一层细罗帐，床上影朦胧，只隐约瞧见半边臂膀，白生生的，在暗而轻飘的纱幔翳中透些许华泽来，宛如幽夜中探的一截梨。

与前的萧索景象稍有不同，后院栽着一株金桂，虽稀，余香犹在，浸了这场晚秋汽，反倒愈发冷冽起来。树下置有一老井，东侧扎着一座藤架，两副躺椅随意摆在其中，足可想见夏夜消暑的清凉场面。

“哪有这样气的。”苏柔失笑起来，双眸半眯，尚且惺忪。

祝晚棠忧心不减，嘴上难免唠叨几句：“天凉重，容易风寒，你啊，睡觉总不老实，东翻西翻的。”见她仍在困倦，索省下叮嘱，转而轻声问：“我放屋里温着的，待会起床就能用上，记得别去井边，落了雨，地上得很……对了，我准备上街买菜去，柔柔，今天想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