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洗一泡新茶，茶汤淋在蟾蜍茶上，孟时景看见石蟾蜍从褐变成清亮的彩。

他知这样很残忍，是断尾求生的行径。他也知人不可靠，奉献断尾后，若徐厅长反悔，想要彻底将他封，他将没有任何可抗衡的手段。

当他看见林郁斐酣睡于他怀里，孟时景想用所有赌一次平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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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张迟暮的脸，让孟时景想到他的父亲、他的祖父，生命里最后的亲人离开他时，也才刚刚长白发。

徐厅长便说：“嗯，等会儿带一盒回去，给你妻也尝尝。”

“茶还可以？”徐厅长问。

徐厅长微微怔住，眯了眯，似乎在等他未完的话。

孟时景落下决定人生的一枚棋，而棋的落，在昨夜已经想好。

“我希望她不会受影响，无论她以后想什么。”孟时景更换了他一贯的条件。

“你的条件是什么？”徐厅长问他。

孟时景默默良久。

孟时景有一瞬失神，他看着前的男人，坐在简朴的宿舍房里，三七分往后梳的背，已经两鬓银霜。政客会刻意染黑发，也会刻意白发，徐厅长习惯让自己看起来毫无攻击。

他年少时第一次与徐厅长面对面，提的条件是金钱，他认为世界上唯一可靠的，只有金钱。

“我知时至今日，过去的故事，已经成为负担和定时炸弹。”孟时景气，像要把什么东西从里来，“我会让这些黑历史，成为您最新的政绩。”

“那你说说，是谁的问题？”对面轻声笑了。

“茶很好。”孟时景淡声答。

“我会解决的。”他抬，与面前的上位者对视。

“你预备怎么解决？”

“不是她的问题。”孟时景刚咽下一茶，但声音涩。

*半小时后下一章

来的路上，孟时景已经想好，将他手中的灰产业，作为维稳的政绩，献给徐厅长。这些政绩里，当然包括孟平乐继承的那分，也包括从前在他手下，后来转而跟随孟平乐的人。

孟时景的手顿了顿，缓缓放下茶杯，言又止。

要先经历一番沉默的饮茶。

然而沉默划过，孟时景已经提完他的全要求，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要一份保障。要求提得太多，会削弱每一则条件的效力，因此他将这十几年来的功劳、情分，全化作一块丹书铁券，放在林郁斐上。

“怎么？”徐厅长漫不经心抬看他，“她不喜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