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起伏断崖式的悲喜榨了他所有的力，周红久久凝视他的睡颜，吻了吻他发的红脸，像吻荷，耳朵也红红的，亮晶晶的泪痕，小漂亮。

可是，她的发太了，清汤挂面，梳总顺而下，长度和发量都让人惊叹，一个70年代的人，又又染又漂却依旧毫无发。

“怎么，杀人计划开始前还炖了个汤？半场开香槟？”

“……你还记得，真记仇啊，我那次把你领到洒车旁边就一个人跑了，可惜你特别悍，什么都不怕。”

走吗，还不走？白思源的命铃声一会就要打过来了，逃吗，逃？现在的难度和十几年前可不一样了，白思源还在她下注了识别信标……

“喂喂喂！”周红从餐桌绕了一圈到弟弟面前，举着手大声宣布，“有弟弟的地方才是家，弟弟想送回家，弟弟好！”

“对啊。他，真狠。”

大肆怀疑当年的是不是比现在更健康吧，反正她会告诉你，她的父亲接太多农药而患癌去世的，不发达的时候，劣质农药只会更毒更狠。

她死了他就踏实，她死了就好。

就像卡车碾过去的死狗，血相连又血模糊，连连的关系。

我死了能让你一直这样健康幸福也很划算，没有油尽灯枯，没有任何憔悴，就像我曾经一直以为的那样。

“麻了，你来抱我嘛。”

周红戳戳他粉嘟嘟的脸颊，想一把他吃下去。

“这个彩铃很好听。”

周红一下惊起，椅随之往后动，倒在地上发沉闷的声音。

“非要和‘周红’结婚吗？那你找找关系吧。”

抖得好厉害。

周红松开他，但手更不老实地擒住他的一握蛮腰，低从两吻到脊背凹陷来的异常情的洁白沟壑。

楼梯下是个圆弧餐厅，大理石旋转圆桌连接着二楼和三楼，连接厨房与客厅的长餐桌上有个人睡得很香很沉。

他从小就很有条理，喜整理东西。

屋里的温度太舒服了，周红趴在桌上，慢慢也睡着了。

周红弯腰捡起桌边被她扔的衣，随便叠叠放椅上，到三楼抱了床被把周礼群裹成条，动作间他有些半梦半醒，拉周红的手，要她答应不离开。

“刚打火。”

有规划过怎么置她的尸吗？

周礼群竟然已经醒了，他背对着周红鸭坐着，地显然在盯厨房，一只手被周红反扭着握住，像被拴住脚脖的鸟。

喂喂喂。护士把她摇醒。你妈妈死了，你还抱着她不放，你爸爸死了，尸都发发臭了，都要生蛆了！喂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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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怜兮兮地转说：“汤炖好了，你都没有闻到香味吗。”

周红明白，只有她的死能让弟弟确认事实，只有她的死能让弟弟永远拥有，她不再离开，他自然也不会失去。

“哈，”周红笑，一边打电话一边在楼梯上徘徊，“玩心太重了，太贱了。”

拍拍死了多简单，留给白思源虚空，留给白思源未尽兴的复仇，无主的厄运下一个会找上谁，显而易见。

彩铃短暂地响了几声，竟然是《世界真细小》，周红愣了愣。

周礼群笑起来，淌泪张开双臂迎着她，带着几分稚气与柔弱：

周红的目光下移，拿起池上的小铁盒，这是她四翻找洗发的时候发现的，钉脐钉和耳钉七八糟地全混在里面，弟弟把盒和酒雾，隐形镜，剂放在了同一个屉里。

原谅你，也没有怪过你，至亲之间，总要有胡搅蛮缠的瞬间，不分青红皂白。因为骨血相连，不会被拆散，所以不必顾及什么。

“我舍不得你真的受苦，刀割在上太疼了。”她嘀咕着放下盒，主动拨通了白思源的号码。

她本来就是寒骨人，而且，杭州是重酸雨地带啊。

白思源就住在国宾馆里，开车来半小时不到，她的糊明明不了多久，可还是铁地选择糊下去。

可她暴死，就算与周礼群毫无关联，白思源也不会放过他的。

“嗯，一会见。”

哪怕是血通不畅的姿势也睡着了，桌边的长耷拉，纤薄骨的脚背缠着纱布悬在空中，透明的指甲渐渐充血。

“没，没拿到，销了已经。”

事已至此，先洗个吧。

对着镜抹护发油的女人有神分裂的症状。

周红抬望落地窗外的星星亮光的园，嘴边长长的线如同在里拉锯般剧痛。

那样切，鲜明，好像他生命的河床，又像一白鸟羽，一只垂青的柳条，被她的鼻息轻轻动。

礼群微笑着睡着了。

楼下的男人，即使让他双手都泡在鲜血里，变质的焦黑血浆涂抹他的脸和襟，他看起来仍然会像往日那样整洁与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