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在那场腥风血雨的猫战过后，源回街上的清洁工chu1理了整整八ju猫尸，她这辈子可能都没这么恶心过，小巷子里到chu1是猫的脏血屎niao，赶上指tou大的苍蝇嗡嗡群飞，敞开肚子享受着这饕餮盛宴，浑浊不堪的腥臭味dao熏死了周围一片野hua野草，“我滴个乖乖，真是杀千刀的，这不得搞死我......”

由于开chun以来已积压了许多市民对源回街上的野猫投诉，这场猫战更是让舆论发酵，他们不堪忍耐，旁征博引上呈了有关liu浪猫的危害，请求捕杀liu浪猫。

上面下令，不再犹豫，jian决铲除源回街上的liu浪猫，一只不留。

晓涛从网上的图片认chu了他早已熟识的五只小猫，那是去年秋天和冬天才到源回街上的猫，他曾经还偷偷摸摸上卖猪张老四的直播间记下了他们的名字。他摸着大橘的脑袋，语气沉重：“兄弟，该离开了。”

晓涛把大橘带回了家，大橘显然是个随遇而安的主，不挣扎不吵闹，哪里舒适往哪里躺。晓涛攥着车钥匙chu门之前又垂tou看了yan大橘，shenxi一口气，重重地关上门。

晓涛和两位同事一起，在源回街上奔波五天，赶尽杀绝了街上所有的liu浪猫，晓涛脑中时不时还能闪chu自己拿着木gun狠狠打在猫shen上的画面，这时他仿佛是一个浮在空中的旁观者，他看到自己大汗淋漓，毫不手ruan，yan神残暴，敬业爱岗。

这之后，他又患上了暴饮暴食的mao病，他一见大橘过来讨食就心烦意luan，把大橘踢到一旁，闷闷地说：“我他妈救了你，我救了你......”

可是这又有什么联系，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你现在为什么要qiang调这zhong事呢。

晓涛很快从170斤反弹到了200斤，脸上依稀可见的棱角又被feirou修饰。有天他接了个电话，张翔来城里中转，之后他要南下打工，问晓涛要不要一起再吃个饭。

晓涛很热情地邀请他到自己家里来，他亲自下厨，张翔盛情难却，他在电话里唠嗑：“我之前看新闻，街上的猫全都给灭了啊？”

“嗐，是啊，那些猫吵人，新人不敢下手，基本上都是我干掉的。”

“现在想想我们当初也蛮可笑的，对那些调pi捣dan的手下留情。”

“是啊......不说了，你大概几点到，我好算时间。”

晚上五点，张翔敲敲门，晓涛媳妇笑盈盈地把他请进来，晓涛在厨房里大喊：“别客气，随便坐啊。”

晓涛儿子刚放学回来，tan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动画片，晓涛媳妇让他喊句叔叔，张翔笑呵呵摆摆手说不用叫不用叫。

张翔看着沙发边上那只打盹的橘猫，“什么时候养的啊？”

晓涛从厨房chu来，“这就之前那大橘，瘦了又弹回来了，跟之前没差。”

“嗯，我记得这大橘。”张翔语气低缓，“你怎么想着养它？”

晓涛摆了盘菜，漫不经心dao：“喂ting久了，可能成习惯了，哎别说了，你坐上座，开吃。”

酒过三巡，晓涛早就上脸，说不清完整的话。张翔卧在椅子里点了gen烟眯着yan缓缓chou着，他说：“我下去车里拿件衣服，ma上回来。”

“快去快回啊，说好了你今天就在我这睡，洗漱的不用担心，不要下去买。”

“知dao知dao。”张翔说完起shen伸了个懒腰，闻了闻自己shen上的酒气摇了摇tou，“走啦。”

门再开时，张翔不知从哪家店买了几两个包子上来。

晓涛已经昏昏yu睡，张翔把大橘招呼到shen边，“来吧，吃。”

“你还guan它干啥呢，他早都跟在餐桌底下吃撑了。”

张翔微微笑着：“怀念一下。”

“走吧，我先睡了，客房我老婆已经给你收拾chu来了，你等会洗洗自便，我就不招待了啊。”晓涛费力地撑着沙发站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就往房里走了。

大橘可能真有些吃不下，咽了一个就扭tou了。张翔的心底有gu源源不断的快ganpen涌着，像是憋了好久的一口气总算shenshen呼了chu来。新鲜的包子里边掺了新鲜的老鼠药，吃吧，吃了好死，你们之前在街上的都该死。

人虽然说到tou来基本都凑合着过，跟人打jiaodao要低声下气就算了，对几只猫还要看它们脸se看它们莫名其妙的名气，zuo事任人摆布，当时只差那最后一点，就能真的扼杀一些东西，让自己觉得能掌控一些东西。一拳砸在了棉hua，痛苦到咬碎了牙，心上千万蚂蚁在爬。

现在好了，总算好了一些。

房间里传来晓涛轰隆隆的鼾声，张翔点了一支又一支烟，大橘开始发作了，呜呜叫着哇得呕吐，大滩消化未久还隐约能见形状的食糜在地板上静静liu淌，烟灰飘然下坠，快gan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