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traumaticstressdisorder.」他喃喃唸了句。

看不到就看不到吧，反正医生说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会好吧。

「喀啦」一声，她听见病房的门又被打开。因为失去了视力，她的听觉变得格外灵，在这静謐空间里，就连针掉落的声音也能听得见。甚至她都觉得，自己都要能认人的脚步声和气息声了。

认为自己是杀人兇手……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自己上，会让她比较好过吗？到底是什么，让她今天变成了这副样？平时活力又耀的她，和今日相比，本判若两人……

陈靖宏突然到有无奈。自己这不是已经在滥用职权了？

想起约莫一两个月前她说过的那句话，他心里有些懊恼了起来。可恶，该死的……他应该要更早察觉她的不对劲的！怎么会搞到今天这个地步，让她变成这样……

所谓ptsd──传说中的创伤后压力症候群。原来她的情况，早就已经严重到他无法想像的地步了吗？

就连吃安眠药也没法让她好好眠……他应该更关心她一的。这几个月来……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我一闭上睛……就会听见雨声。」

「方巧欣……你这个大白痴！」

听说她好像因为这个病而忘了两个人、还连带忘了很多很多事。

而来人却没有说半句话。一片无尽黑暗中，她听见这个人的气息很轻、很小心翼翼，好像每走一步都让他怯步、或是害怕。正困惑地开想问他为什么不声音，她却觉到一隻有些冰凉的小手摸上了她的脸颊、鼻樑、角……

「嗯。」他沉重地頷首。「已经好几个月了。」

而她也认了，那个声音，是她那好友林婕妤的声音。

耳朵的痛苦表情，还有那一句清晰得像是刺骨髓的话，他心又是微微一揪。

「你听了这个，有什么觉？」

「每天每天……同一个梦让我重复惊醒，我本没办法睡。」

记忆到此断然中止，她一阵剧烈疼痛，好像有什么阻止她去回想起被封存在心底的过往，要她别再去记起那段痛苦。

「团长？」犹豫了会，她轻声开问?

她不想让任何人再担心她。最尤其是她的家人。

也许忘了，会比较好也说不定……

至于钱……她原本想赶申请住院以减轻负担，但陈靖宏持要她在这里多待几天休养观察，还斩钉截铁地说了钱的事不用她心……既然他都那么定了，她也没办法，更何况她现在看不到。

而他们好像说，她这是得了创伤后压力症候群。

或许，是她下意识地抗拒了被遗忘的分。

雨声从手机里清晰播，唏哩哗啦、唏哩哗啦……一声声响着，彷彿想要唤起她脑中什么记忆──

记得还有个心理医生来问了她一些问题。她其实并不太记得他们那天到底谈了什么，只知自己……似乎有失控。

不过也算了，忘了就忘了吧。

对了，那医生好像放了什么声音给她听……

那些过去，到底是什么？她应该要为此到困惑和好奇的吧，可是潜意识的，她却一也不想了解。

★★★

她拜託了陈靖宏不要告诉任何人她卧病在此的事，任何一个亲朋好友都不能说。也因此这两个礼拜以来，会来探望她的，自然也就只有他一人?

但是，ptsd……

「那么我推断，很有可能是ptsd。」添下最后一笔，医生闔上了纪录簿，说：「我们会请心理科权威林医师来帮助方小，请陈先生不用担心。」恭敬地微微鞠了个躬，他说罢便匆匆走离了他视线，估计是去安排检查行程去了。

那女孩的手顿在她角，像是为了确认什么，还微微颤抖着，似是到不捨。最后，她听见她轻了气，用带着哭腔和不捨的声音发颤着开了大骂：

「那么，方小是否有恶梦或是失眠的情况？」听见回答，医生忙在上写下纪录，心里有了个底，忙又继续追问。

「不要……我不要听、我不要下雨──不要！」

知自己失去了视力，方巧欣没有自己曾经想像中的大哭大闹或是惊惶害怕，反而超乎她想像的要淡定冷静，甚至毫无任何觉。

她僵住。是谁？这明明是女孩的手！

陈靖宏怔忡着陷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