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他就发现景元不见了，桌上留了一张字条：彦卿，我走了。

他从柜台下一宣传卷轴：“客官可听说了？太卜司专为这事开了个免费的咨询窗，您要是没个绪，就去找卜者算一卦，看看尊夫人现在人在何呗。”

“爸……”景行张了张嘴，努力找寻合适的词汇，“你和妈妈当年有什么说不开的，也不至于记恨这么多年。”

彦卿睁开，他的儿微微皱着眉、歪观察他——天啊，这神态真的很像景

“墨镜？这才四月底，也不晒啊？”景行奇怪。

后来他发现景元是早有预谋，万年历上那日被景元用笔打了个圈，下面是一行小字：诸事皆宜。

景元愣了一会儿，彦卿那时以为他脑又糊涂了、记不清价，还小声提醒：去年常吃的黑人2500一斤。

郁的药味在房间里散开，彦卿一瞬间沮丧得想哭。如果景元还在的话，绝对不会发生这蠢事。他的养父看似懒散，却总能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景元力行。

“……墨镜。”彦卿有气无力，他摸了摸后的木地板，没摸到灰，索一坐下去了，“怎么都找不到！怎么回事呢，我明明放来了呀……”

景行：“……”

景行“嗷”一声惨叫，直到回房前都没再言语。

彦卿又想起景元当年不告而别，无论过了多少年都气得肺疼，赌气：“贴什么贴，他不来找我们就拉倒。”

景行和彦卿目瞪呆地看着土褐的药粒像瀑布一样来。

“噢……”前台看了看手上二人的证件，景行、景彦卿，又看了看父俩如一辙的金发、半大不小的小，心下了然，好个可怜又长情的鳏夫。

彦卿坐在地板上，着小，蹲太久了，脚都麻了。

彦卿就这么兴兴门了，又抱着摊上最小的西瓜兴兴回家。

去吓人，再一天来看他三次，晚上还能睡一块，不是好的？

“谁说我恨他了？”彦卿莫名其妙，拉起行李就走，“别磨磨蹭蹭的，早办完事情早回曜青。”

景元走的那日很平常，彦卿门上班前还问他想不想吃西瓜，夏天到了，罗浮和博识学会的农学家合作选育的新新晚红玉上市，1000信用一斤，便宜得要命。

等一会儿去太卜司，里外里都是景元的老同事——墨镜不是用来遮光的，墨镜是用来给景行伪装的。

在旅店住的也是上房，在客栈楼，正对着玉界门，一开窗就能看见往来罗浮的飞舸穿梭其中。彦卿蹲在房间中央，行李箱平摊着，装衣的那侧没动过，装杂的那侧却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两只拖鞋和一团纠葛的充电线丢在地上，旁边是拆了一半的洗漱包。

彦卿了谢，收了宣传卷轴。景行又要开，刚说了四个字“我妈妈她”，就被彦卿住手腕的麻。

景元亲了亲他，又抱了抱他，说好，买个小一的，太大的你吃不掉。

“小行。”彦卿忙用睛去瞪儿，怎么什么事都和陌生人说。

但景元决不同意，人到了该离开的时候，还非要连世间，是不知好歹。

景行着茶，回答得倒快：“罗浮闹鬼，我爸回来找我妈。”

彦卿：“……”

景行坐在床边，问：“爸，你在找什么啊？”

他一扯那药包，就扯事了，黄纸糊的包装挂在了防晒霜瓶的尖角上，撕了个，里磨过的药粉粒稀里哗啦撒了一箱，溅得满地都是。

彦卿真是不擅长收拾行李，毕竟景元还在时，他所有行都是景元帮忙打包的，上战场是这样、去玩也是这样，景元一照顾他就照顾了快两百年，从照顾小孩变成照顾夫人，景元乐意，他自己乐意，没人敢有意见。

彦卿气得把西瓜砸了，景元说得对的，是该买小一的，太大的不好打扫。

但儿还在旁边，彦卿得表现得像个大人。他闭着睛呼：他不该这么脆弱的，景元已经走了快二十年了，他早就不需要依赖这个男人了。

“咱们找个印刷铺，也贴几张来？”景行问彦卿，指着墙上的寻鬼启事们。

之前每年回罗浮，都是住同一家旅店。浥尘客栈的前台还记得彦卿，边为二人办理手续，边客：“好久不见您回来罗浮了。”

他又从箱底扯一串药包，止泻的。发前，他怕景行土不服，想了半天，还是把这味大的玩意儿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