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没发话放她去，她便不能退下，姜漓等了一阵，终是听周恒开了，“自己理。”

周恒拧了一下眉，唤了一声，“沾。”

这是姜漓当差以来，一回失误，不过一个晃神，那炉就脱了手。

伺候了几个晚上，姜漓便知了周恒的习惯。

等她转过来，周恒指了对面的塌，“坐。”

塌前放了一盏灯，姜漓背着周恒，轻轻地将群儒撩了起来。

姜漓谢完恩，脚步便往朝外走，周恒坐在案前，往后靠了靠，就那般看着她往外走，等她快到珠帘前了，才，“在朕这理。”

适才的那一阵动静，沾在外面也听见了，便不敢离开，一直候在了外，周恒的声音一落，沾的影就钻了来，瞧见姜漓跪在地上，满屋的香炉碎片，愣了愣，“才在。”

姜漓立在一堆的碎片之间，脸惊慌。

周恒对着姜漓一扬，“给她瞧瞧。”

姜漓没敢动。

姜漓是个姑娘，太医正是为难，周恒，“药留下即可。”

姜漓一阵。

“多谢陛下。”

她本想同周恒说不碍事，但被屋里氤氲的一压抑气氛，给堵了嘴，一声都不敢吭声，生怕一开，惹了周恒心烦，再也没有漓旋回的余地，直接封了姜家。

姜漓“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婢该死。”

每回沐浴更衣完，都是坐在案前看一阵书，才会歇息。

姜漓不敢耽搁，随意抹了药膏，将裙摆重新盖下，匆匆整理好衣裙起，周恒已不在案前。

周恒将手里的笔一撂，直盯着她轻晃的，“痛就起来。”

太医来的很快。

跪下去，才觉膝盖一阵刺痛。

“宣太医。”

姜漓还未来得及退开，跟前的光线突地被挡了一片影。

香炉是陶瓷，碎了后，渣又又锐，姜漓那一跪，膝盖上被戳了几个血，血渍浸襦裙，隐隐能瞧见星星的血迹。

膝盖上的伤如何，姜漓自己清楚，几血，并不碍事。

她很有自知之明。

浴池里传了动静。

沾这才注意到，姜漓膝盖下的那碎渣，赶上前，“姜姑娘快起来吧。”

姜漓双手捧着大氅，张地等他的回应，片刻，手上一轻，柔的绸缎从她的手里一一地脱离了去。

沾面一惊，“陛下的......”

，突地一声翠响，周恒手里的笔顿住，冷冽的眉，淡淡地扫了过来。

她想谢恩，也有几分赎罪的意思。

沾去请太医，姜漓立在那，始终埋着，不敢瞧。

姜漓的脚步及时地顿住。

皇上三番两次地宽恕她，没有当场要她的命，她已经知足了。

太医长舒了一气，从那药箱里，拿了一瓶金疮药，递到了姜漓跟前，细细地代，“姑娘瞧瞧伤上还有没有残渣，先挑来，再涂上这金疮药......”

等太医和沾都退了下去，屋里又只剩下了姜漓。

姜漓伤的是膝盖，真要细细去瞧伤势如何，就得撩起襦裙。

周恒从里面来时，姜漓没再瘪瘪地立着，拿了衣杆上的大氅，递了过去，“陛下披上吧，夜里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