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走到垛，反手摘下背后的弓，凝目看向了远，整个人也彻底的静了下来。

城墙下的屈突军大概也发现了这一，那远的黑暗里，星星的火光再次燃起，显然正是一支支将要向城的火箭，这回竟是比之前更为密集。

陶大郎不由得狠狠地挥了挥拳——他们这场守城战最吃亏的地方便是敌暗我明，如今在城下上这么几把大火，等他们再把城上的火扑灭，明暗之势就可以逆转了！

何潘仁看着她的背影，笑意几乎从里溢了来。他也不回地了手势，他那数十名随护卫原本也在一旁的屋里歇息，此时自然都已悄然站在他的后。看到他的动作，这些人立时四下散开，像凌云一样闪来到垛边，摘弓在手，凝神待发。

凌云早就等待着这一刻了。她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片黑暗，终于在无数星火微光中捕捉到了位于箭阵的正前方、动作比其他人都要快上一步的那抹火光；手里的长箭仿佛自己生了主意，在这一瞬间已直奔那光而去，随即便是第二支，第三支……

在黑暗之中，她看不见这三支长箭划的轨迹，却清楚地知，在那些破空飞去的箭上，不光有锐利的箭簇，更有她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和杀意——这座城池，是她的地盘；弓利箭，是她的领域，她怎能让这些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难你想让那些人,继续在你面前用弓箭来逞威风？”

不过一息的工夫之后，那火光果然倏地一晃，掉落在地，原本规整的箭阵顿时了起来。

沉默片刻，她一抬手腕，掌中的长刀“呛啷”一声回了刀鞘，心那团焦躁的火焰仿佛也在瞬间收匣归笼。抬眸对着何潘仁，她的里已是一片沉静：

“好。”

她的不敢放手，或许不是因为负责，而是因为胆怯，因为害怕自己不曾竭尽全力，因为不敢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凌云无声地长了一气，随即便毫不迟疑地再次拉开了弓弦，将中的长箭一支接一支地向了远的那火光。

在他们说话间，陶大郎已带着守卫们将几锅油倒下了城墙，又丢下了好些火把。墙下原已落下了不少木，这油火焰浇将上去，没过片刻便熊熊燃烧起来。原本的一片漆黑的地方火光四起，无论是从垛探张望，还是在城墙两边的角楼观察，城下的动静已是清晰可辨。

何潘仁的护卫们都是骑手，自然早已

他的声音分明很轻，凌云却只觉得心仿佛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她的确习惯于凡事亲力亲为,她的确不愿看到边任何人倒下。因此在还击对方和护住手下之间,她只能选择后者；然而在漫天箭雨之下,她就算竭尽全力,也无法护住所有的人，难是……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应该学会放手，学会选择，学会让最合适的人去最合适的事，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去扛？

帮你。如今我已经歇好了,你也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自来擅于快箭，却从没有哪一次动作能如此迅捷畅，几乎不必瞄准，箭支便尾相连般地了去。当黑暗中终于有几支长箭同时向她这个方向来时，她箭里的十几支箭已用得净净，而在那箭阵之中，也有十几火光先后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