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潘仁也顺着凌云的目光看了看，诧异：“她莫不是担心……”他话没说完，自己已笑了起来：“那可真真是太瞧得起我了，我得去迎一迎才是！”说着当真大步走了下去。

这位匪首长得也太好了，对凌云的态度更是太好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见如故，反而有像是……久别重逢？

凌云被他说得脸上发，心里发虚，忙：“那不一样！”那才几个人，那才几天功夫……

她

这拐着弯的甜言语，凌云这一天以来已不知听到了多少，但每次听到，依旧会面心，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目光往下随意一扫，却突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影：“文嬷嬷怎么来了？”

双手用力握成了拳，她抬眸看着何潘仁：“我愿尽力一试！”

他们原是站在庄园通往后山的坡上，这是山谷里最适合瞭望的地方，也是平常人都不会到的所在，文嬷嬷怎会突然找过来？

何潘仁显然知她在问什么，摇：“我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给商队，给自己，都立下了规矩；商队的规矩是一视同仁，不离不弃；而我自己的规矩是，决定前思熟虑；决定时全力以赴；决定后信不疑。我相信，我的每个决定在当时都已是最好，而且在这个世上，也绝不会有人能比我得更好。再后来，西域所有的商队都相信了这件事。”

每日都要决定大家的行程住；遇到盗匪了，要决定是战是和；这些决定，关乎商队里每个人的生死成败。刚开始，我也曾战战兢兢，寝难安，就怕自己会错一个决定。但后来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去，都不可能保住每一个人的命和财产，而我越怀疑自己，就会错得越多，也就越没有人愿意再追随我。”

凌云低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从不怀疑这双手能杀人救人，能披荆斩棘快意恩仇，可它们真的能握住那么多人的生死前途么？只是何潘仁……他的确从来没有看错过什么，他有一双最看透人心的睛！

她自然知这司竹园的领今日不但带人来援，而且当众表示，愿意听从凌云的吩咐；据说这是因为三宝劝说有功，而凌云展的手段更是让这位匪首心悦诚服，但她到底不是小，这一日下来，便觉事情有不对劲：

文嬷嬷原是匆匆而来，突然抬瞧见了何潘仁，不由得一愣。

何潘仁笑：“不必去试，你尽决断就好。你看，我就从来都不怀疑自己的光。”

凌云越听越是心惊，这也是她最担忧的情况，“那后来呢？你是怎么……”怎么不再犯错，怎么变成人人敬仰的大萨宝？

转看着凌云，他的语气笃定无比：“阿云，你知，我看人从不错。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首领，我用了很大力气才学会的事，你天生就会。你天生便能平等待人，天生便有仁厚之心，你也天生便有真正的胆略与决断，当初你带着我们从长安杀到涿郡，那时我就知，你会比我得更好。”

何潘仁笑了起来：“没什么不一样；人多了，不过要更多的抉择，但对你而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难。只要你肯信自己，莫说这几百人的生死成败，就是几千人几万人，你照样能担得起！若非如此，我又怎会把这些人都到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