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之下，凌云几乎没后退一步，也好离何潘仁远一，但在他了然的笑容里，到底还是咬牙稳住了形，尽量若无其事地了：“何大萨宝，好久不见。”

凌云下之时本未曾多想，但此时对上他灿若星辰的双眸和眸里掩藏不住的笑意，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鲁莽了。

随即她又注意到，何潘仁上的衣袍看似简素无华，质地却是异常光洁细密，看不到半灰尘，上还带着一淡淡的清香；而她自己忙碌厮杀了一夜，如今衣服上都是烟火灰尘的痕迹，脸上想来也净不到哪里去，更别说那满的汗味、焦味和血腥味了！

凌云心疑云更，正想再问，何潘仁却已问：“那些夜袭的骑兵想来已被你们收拾掉了，却不知你的人伤亡如何？”

凌云恍然，难怪陶二会失陷在李老庄主家，原来是这么回事。但转念之间，她心里又生了更多的困惑：“那安罗刹……”她是怎么回事？她持给庄园送的礼又是谁的意思？她还说在江都那边师傅帮了她的大忙，难……

这话是什么意思？凌云疑惑地看了看何潘仁，连尴尬都忘了大半。

何潘仁见她下，也是飞下，上前一步，恰好站在了凌云的前。

两丈多，墙上的众人顿时哗然惊叫，探去看，却见凌云急坠而下，却在落地之前单手一拽犹自挂在寨墙上的那攀绳，形顿时一缓，在袍角飘飞中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何潘仁微笑着解释：“我在几个月前接手了司竹园，山寨里人多事杂，外也是千万绪，这中原的规矩我又不甚知晓。因此，前几日我便冒昧把李老庄主全家都请去了司竹园，想让他指一二。不曾想却因此连累了你的人，让长安那边发现了你的下落。我原是想着，这数百人不足为患，没料到他们竟会连夜突袭。都是我虑事不周，救援不及，才让他们惊扰了庄园。这一切，自然都是我的罪过。”

何潘仁笑微微地打断她的思绪：“她帮我过几年的事，如今已回西域去了。”

凌云原是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挠条地来，好让她再次下去，听到这一句，却是从到脚都是一僵，一个字都接不上来。好在何潘仁轻轻一笑便转了话题：“这次的事，原是我考虑不周，又没能及时赶到，才连累了你们，给你们带来了这般麻烦。”

几年不见，何潘仁依旧是这般风姿优雅，气度从容，她却当着所有的人直接了墙！

凌云想了想答：“还好。”他们伤亡数十人，却几乎全歼了敌军，算得上是大获全胜，不过这样的胜利，其实是不可复制的。下一次朝廷派的队伍人数只要再多些，这地利和埋伏就本不够看了。所以在这一战之前，她就知，他们必须要寻求同盟，没想到如今在司竹园当家主的人居然是何潘仁！司竹园号称兵三万，是京畿各山寨之首，至少从今日这些骑兵来看，的确是名不虚传。

何潘仁轻轻了：“是啊，三年又十个月了。”好在她依然是半都没变，还是这么率真，这么……有趣。天知他忍得多辛苦，才能压住步伐，才能以最好的仪态现在她的面前，但比起她的这兴之所至的一，他的准备和忍耐，却是本都不值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