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哪敢。”李冒之被噎了一句，想起那天差掐死自己的女人可怕的手劲儿，到底没敢挑衅，“单有武功有什么用，沙场上可是要见血的，到时候被吓得哭了鼻，丢的可是咱们东显的脸。”

何荧轻抚短髯，笑：“赌首战如何？若是总帅大胜，李将军便要心悦诚服，助总帅稳定军心。若战败，总帅便不可再提昨日冒犯，且再不可以此为由，惩治李将军，如何？”

“嘿，老在京城杀人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儿呢！”江辞准又是一声冷笑，“我家兄长就是我手刃的，堂堂荆越将军都杀了，杀几个敌将有甚可怕？”

“不服本帅什么？”江辞准又问。

李冒之嚅喏。

两人视线一同集中到他上：“赌什么？”

何荧本从容的表情僵在脸上，沉默片刻，无奈咬牙一叹：“也罢，簧信总帅。念总帅看中，何荧却之不恭。”

江辞准哈哈大笑：“行了行了，无论你说什么，本帅都恕你无罪。有什么不满的，尽发来。”

“不服总帅为女却可挂帅。”李冒之背书一般。

“姑娘，这可不是在你京城，有一票打手护着你。”李冒之竟然严肃起来，“战场之上一不小心可是会死的，我们这群沙场老兵都不敢打包票，你这么小年纪，可不能托大。”

“家父战死，家兄谋逆，如今朝中无人可用，又恰逢国难，我不来守，又有何人能守？”江辞准摇了摇，“此战非十天半月可止，又只能胜不能败，要斩敌，我军又不可有损。我不挂帅，谁又能挂帅？这位置让给你，你可敢坐？”

“这……”李冒之了额，又看何荧。

何荧这才找到嘴的时机：“总帅，将军，二位不如打个赌？”

江辞准眉一挑，也少了抬杠的心思：“谢李将军关心，只是我江家将门，断然没有怯战的理。将军放心，其中分寸江辞准有数。”

“将军可知，你这一闹，本就不稳的军心更是浮躁不定。”江辞准着额角，颇为疼，“军中将领都是随我从京城来的，他们知我手段，心有余悸。然而有将军带，自然都是蠢蠢动，顷刻间便能夺了我的权。”

“一言为定。”李冒之也不甘示弱。

“这……这……”李冒之急得上都冒了汗，“这簧先生没教啊！”

何荧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安静如，但仔细看去，能隐隐从他中看一对“死”字。

“战场无儿戏，你可知你手里握着二十万将士的命？”李冒之直起，拍得桌面瓷碟连连震动，“你一个大门不二门不迈的女儿家，怎懂这家国天下的大事？”

“老好歹也学了十几年武功，那天把你们几个擒下的，不也是有男有女？”江辞准拍着桌学他市井叫骂，“你这样的，我一只手能打十个，不服咱俩比划比划。”

“先生！”江辞准直起来，打断，“这些话就不必说了，惟则知先生有顾虑。只是如今东显危若累卵，惟则力薄，举目无亲，求先生救民于火。”

“那末将可就说了。”李冒之果然受不得激将法，见江辞准，便咳两声，，“你一个大姑娘，不好好在家绣相夫教，跑来战场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

“自然敢赌。”江辞准想都不想便答应了。

“这……这如何使得。”何荧连忙上前虚扶江辞准，“总帅垂青，原不应辞，只是……”

“只是……惟则还有一事，恳请先生答允。”江辞准从主位起，行至何荧面前，行大礼，“惟则拜先生为军师，请先生教我。”

“你别看他，”江辞准嬉笑，“他也没办法。李将军尽直言，男汉大丈夫，有什么怨言难还不敢当面提？背后编排，小人行径。”

“哦？那为什么女挂帅，你就不服？”江辞准目狡黠，瞥一何荧。

另一边的何荧已经一掌拍在自家脸上，颓废：“总帅恕罪，在下没有这般蠢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