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靳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看着人走远。半晌才动了动，朝反方向走去，重新走人群之中。

他没有耐心再扯这个。

荣妈还不肯睡，听见响动快步去将门打开，开了门还没转，就听见后宿碧说，“荣妈，你去睡吧。辛苦你陪我等这么晚。”

“这有什么。”荣妈笑了笑，心里觉着新婚燕尔的夫妻两个久别，重逢后少不了温存，便识趣不再打扰，走之前只说，“少夫人

两人在僻静一角坐下，这一只能隐隐听见周围人的说话声，大概算最清静的一——或许也是因为来这里的人里，不少人并非只是简简单单来参与一场葬礼。程家长一死，多的是想要与程筠结熟悉的人。

他心里沉痛烦闷，面前少女却面无表情平静坐着，仿佛他是个陌生人似的。

她脑海里像有两个人在拉扯，一个想要不顾一切质问他，近乎歇斯底里，另一个则尚存一分理智，冷静的近乎冷漠。

宋怀靳往后倚靠在椅背上，抬手了眉心。他这两晚几乎没怎么合，一是没空睡，二也是无法眠。

西洋挂钟的时针已无限接近数字十二，她靠在沙发上，静静等着整清脆的报时声。然而在此之前先听见的是由远及近的汽车声响。

索抬了步朝着那边走去。

手动了动，想拿一支烟来，却发觉本没带在边。这些日他烟瘾变得很大，不本难以忍耐。因此说完就想起去拿烟。

……

程笙与他是多年好友，说挚也不为过，然而……

她坐着没有动。

“你先忙吧。”说完她就立刻转过，匆匆往门走了。

“谈？”他皱眉，神不算太好，隐隐有些不耐，“如果是先前租界的事，那么不必再谈。我以为这么些天你已经想明白了。”

宿碧慢慢抬看向宋怀靳，这是今日第一回这样长久直视他。面前的男人即便疲惫且风尘仆仆，但也依旧英俊夺人目光。

“现在说？”宿碧挣了挣，却没挣脱。她扯了扯嘴角，底却没什么笑意，“何必要将难堪的事公诸于众？”

所谓人走茶凉，不外如是。

“什么事？”他盯着她，“现在说。”

“不是那件事。”她有意克制自己的情绪，使自己不至于在大广众之下失态，“关于别的。你先忙吧，我在家里等你。”

宿碧心里抗拒，但也清楚人前并不能闹得难看，只能笑了笑，跟着旁的男人一起往客人休息的地方去。

宿碧没看他，“……我们回去谈一谈吧。”

说完便站起，却猛地被一只手给攥住手腕。

她现在像是浑长满刺，尖锐的很。

他原本以为过了这些日回来，她能想明白，到时候一切回归正轨，该如何便如何。可宋怀靳却没想到她几乎像变了个人——过分冷静疏离，一没有过去的少女姿态与信赖他、慕他的模样。

一路无言。

“宋太太可以去那边稍微坐一坐。”程筠看见走近的人，了示意，“怀靳哥。”

宋怀靳蓦然松了手，轻笑一声，“难堪的事？”

宋怀靳颔首，“我带她过去。”

“打算一直不说话？”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宿碧一直等到夜里十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