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那么清楚地看见过皇帝的脸。

但她更想的，却不是杀这些人。

仇红的血就这样痛快而果决地，洒了上的青苔蔼蔼的砖石。

仇红却连一句安的话都说不。

方才在元殿上，她终究没能当着皇帝的面去这件事，已经后悔非常，现如今她还站在这城之中，无论如何，她得了却自己这个心愿。

那声线太轻，落到耳边，被雨声冲散了，林无隅一时有些怔然，却见仇红摇，再往后撤了一步，离他更远。

也从没那么清楚地看清了自己的命运。

仇红却在这悲鸣之中，寻得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齿之中都是血腥的气味，若是唐突开，恐怕要吓着他吧。

林无隅还在说些什么，仇红却什么都不想听了，她后退一步站雨中，而后很轻松地笑了笑，那笑并不惨淡，自然而温柔，净又动人，看得林无隅一怔，又听仇红轻声对他：

雨大，她的朝服从跨元殿玉阶的那一刻就被打了，乌发凝在眉前，整个人消瘦而佝偻，像一无可去的鬼影。

她这一路上走得飞快，死过人的皇城透着一闷而朽的气味，混杂在雨迹里，得她呕几血。

直到林无隅迎上来，站在她面前，将她遮雨里，她才停下茫然的脚步，将自己轰隆作响的心摁灭下来。

仇红回过神，颤抖的十指微微抬起。

没有一滴溅到了他的朝服。

“什么？”

她恨不得用这双手将这些人的骨碎。

“别脏了你的朝服。”

手中的伞倒下了，雨幕之中，林无隅飞快地去夺她手里的刀，可惜来不及了，此刻已经刀光封，血腥铺天盖地，仇红的影就在他前，倒向了无尽的雨泊之中。

上天寡淡，仇红垂眸看着自己冻得发青的十指，方才在殿上，她这一双手死死地护着宋池砚最后的遗，那只被他养大的玳瑁，却被冲上来的羽林郎掰开了手掌，而后双手捆缚在背，摁住她的颅贴地，当着她的面，以长枪活活地将那只玳瑁穿而死。

那一刻，远的雷声恍如一声掐颈断的悲鸣。

雨势大起来的时候，林无隅往前一步，将伞更多地往她这倾斜。

这一回的话是清楚的，林无隅听见了，心酸涩更盛，却不想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反手从袖中刀，抬臂，竟直直地刺了自己的咙——

仇红连哭都哭不来了。

她能受到源源不断的血从自己的咙涌而，也能觉到林无隅慌的脚步和急促的呼，他将自己揽在了怀抱里，这还是他们认识这么久

雨打在伞面上隆隆作响。

林无隅的脸被雨模糊了，连带着他的声音也被模糊了，仇红察觉到他的人颤抖个不停，那双睛雾沉沉的，像是一场骤雨，随时要将她淹没，比起方才龙椅上薄情的皇帝看她的神，竟还要哀切万分。

它了好多血，瞳仁倒映着大殿上的金光辉煌，呜咽从哀嚎到一渐渐虚弱下去，最后四肢蜷缩，再动不了一星半，就这样屈辱地死去了。

“我不能辜负他。”

这样不好。

她很累，却不知自己该去哪里，林无隅的挡在她前，她却连抬与他相对的力气都没有，全上下只有侧蜷缩的五指还能再动一动。

刀光在林无隅前扬起的那一刻，天边登时炸开一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