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笑成一团。

街上各叫卖不绝于耳，人如织，蹿地老鼠已经改叫“九千岁”，蹲在酒肆外的小贩情地问他：“这位爷，来一串九千岁？”

献芝颔首。

笑声不断，长街上有小贩声问：“客官，酸醋椒料葱胡荽酸笋油怎么吩咐？”一顿又，“是您啊，老样，小的省得！”

“快过年了，汉王殿下光着还和咱们叫阵呢，这一拖，师兄回应天过年是不能了。”小九瞥了田初七一

献芝如同未闻，踉跄下楼，奔跌到街上。

他跌跌撞撞，摔在街上。

“哎哟喂，怎么又是您哪。我说陈爷，您好歹是个皇商，怎么老跟我们这些走江湖讨生活的过不去？”

正是这时，陈伯劳发现二楼上坐的献芝，“大哥，巧了，你也在啊。”

“改不了改不了，您这不是胡闹嘛。”

郑克寒正在堂后雪地上练武打桩，兵卒向田初七行礼，快步走去，往堂后寻人。

恍惚间见到抱猫追来的渊。

断断续续送来小贩情的喊话，堂内声笑语，没有对方只言片语。

正堂挂着行军图，底下条几上摆着一条陈旧革带，一把没鞘的腰刀。

献芝冒雪站在街心，左顾右望，街上每一张脸，每一个女，每一影，没有，没有，没有一个是她。

陈伯劳冷哼，边的打手六瓮声：“在蜀中跟汉王对打的郑经略那是我们东家的二哥，锦衣卫指挥使崔爷那是我们东家四弟！”

背后紫袍风领的白面郎君。

*

渊连忙起，给长辈施礼。

“二叔——！”

田初七：“我怎么能和郑经略比，经略可是生擒戎狄单于的大英雄。”

说书先生哀嚎，向他作揖，“您就抬贵手行不行？”

“我家中可是有会打架的人。”

“好月圆会不会啊，照我从前说的改。”

他什么都听不清。

不知哪个起了调。

哟，原来是亲兄弟，这家兄弟有意思，大哥来听说书，弟弟来砸场。

大堂里乌泱泱的人群齐齐看闹。

两个穿着棉甲的兵卒到内堂，说是有最新的军报。

陈伯劳气得要死。

一派闹景象。

“您是大夫啊，是小的拙，少见女大夫。……错不了错不了，多胡荽多搁醋！……好叻，您慢走。”

“你说的书狗不通！”陈伯劳叉腰，“把结局给我改咯。”

沾满血的纱布团成团，丢铜盆里。

耳边的关怀和喧哗都隔着一团雾气，仿佛离他很远很远。

“依您看，怎么个改法？”

椅里坐着的汉疼得直叫唤，小九呲牙：“田参将，你是不是个男人，当年在北地打长猴，我师兄剜箭疮都没你叫得大声。”

那边陈伯劳和说书先生又拉扯起来，说书先生伸手抓走金锭，陈伯劳让他这场开始把本改了，只许说好月圆。哪有现编的理，说书先生说好歹说完这场，金锭也不肯还。

来人面相柔，薄粉轻施，一双目瞪得老大，一开，中气十足。

渊抱着猫，喊了一声。

蜀中冷，经略府门前一片积雪。

像是误急的一尾鱼。

献芝猛地一顿，双冷凉，等他缓过来，将猫给侄儿渊，跌跌撞撞扶住楼窗往下看，长街来人来往，细雪纷纷。

“好叻，给你放提篮里，您这是要坐车去哪里？”

陈伯劳把手一展，两块黄灿灿的金锭，“改是不改？”

酒肆檐上铃铎摇击。

“那里在闹鼠疫，南边又是汉王造反。”

说书先生嗅着味儿就来了，赶忙下台伺候金主。

围观的人也一起看向楼上。

堂下哗然。

“陈爷，您边几位还不算会打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