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像蒲公英一样，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姿态轻柔优。飘在冰凉的玻璃窗上，一瞬间就化不见，只余下几痕。

确实是没醉，还认得他。

“行啊。”

他把糕拆开，将余好扶起来，给她净泪，拍拍她的脸：“起来，吃糕再睡。”

祁盛将门外的糕和啤酒瓶都拿来，看着将蜷缩着的少女，轻笑几声。他说：

早上姜秀什么也没发，她安自己妈妈应该还在睡觉，不应该打扰她；中午也没收到姜秀的信息或电话，她想着妈妈应该是与她一起吃晚饭，不要太着急了。

余好完了蜡烛，祁盛什么话也没问，只是看着她笑，笑容肆意。

她对自己说，慢慢等吧。

祁盛提着糕到达余好住的楼层时，看到她家门有人弯着腰贴着门不知在捣鼓着什么。发又长又披散在肩，让祁盛瞧不清她的脸。脚下是东倒西歪的啤酒易拉罐，被她踢到正在砰砰地响着。

祁盛把糕放在地上，然后将酒鬼扶稳，另一只手开门，他居临下地看着满脸醉意的少女，嫌弃：“把鼻涕泪我上，我就要你命。”

余好眶很红，脸颊也红彤彤的，喝了酒不吵不闹，只是哭，就连哭也是无声的，望着他的那双被泪染得晶莹剔透。

“我在忙，怎么了，好好？”

祁盛用手为余好泪，给她上寿星帽，上火红的蜡烛，然后关灯，对她说：“生日歌我就不唱了，你许个愿。”

于是她等啊等，等到时针在表盘上转动了一圈又一圈，等到这天的太悬在低低的半空中，在她一眨不眨中，慢慢地坠下地平线，手机仍旧很安静，躺在沙发上没有半声响。

余好呆愣愣的，垂得很低，几乎能够贴到脯。她问：“为什么要吃糕？”

她躺在柔的沙发上，手背贴着睛，短暂的一秒过后，就有泪沿着角下来，打了鬓发，浸了沙发。

在祁盛记忆里，余好从来没这般哭过，泪像掉了线的珠一样，怎么也不完。她倔又顽，当初被他迫要了时，也未曾这样。在床上被他得实在受不了了，也只是红着睛，泪珠要掉不掉地瞪着他。

她不是个的人，却不知为何，想哭的念这么烈。于是再也忍不住，在敞亮的客厅里，望着前好看的少年，压抑了长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倾卸。

“你生日啊，过生日不吃糕吗？”

歪歪扭扭的人嘴里还在嘤咛着什么，带着微乎其微的哭腔。

她不应，仍旧背对着他脸贴着门，时不时伸脚踢几下门。

她被祁盛推倒在沙发上，泪朦胧间瞧着少年脸庞不甚清晰，只觉到一很长的影笼罩在她上，将所有明亮的光都遮没了。

她醉了吗？应该是没醉的，不然为什么现在意识这么清醒，知这么快捷。祁盛声音低沉好听，说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她耳里。

新年快乐，这是我和你跨的第一个年。

余好里都是泪，趔趔趄趄地跌倒在祁盛怀里，她把没用的泪通通在他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喝了一，没醉，我知你是谁，是祁盛。”

叮咚一声，手机铃声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声音短促又突兀。

余好抬望向窗外，发现下起了小雪。

他在星星的火光中看她。

祁盛不确定地喊：“余好？”

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这一天就要结束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和从前没人住时一样安静，它永远都是这般安静、这般死寂。

他又说：“新年快乐，余好。”

“砰砰砰——”

外在放烟，盛大又绚丽。

她泪如泉涌。

余好只浅浅地瞄了几。

“妈妈，你在什么啊？”

祁盛只好去掰她的肩，看清她的样，脸变得冷沉，里火气盈满，似要来焚烧一切东西。他咬牙切齿：“余好！谁他妈让你喝酒了！一个人喝成这样不怕死吗？”

手机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屏幕上有一行字——

余好垂着颅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久，她给姜秀发了条短信：

醉醺醺的余好才不听，把全重量压在他上，脸埋在他温的脖蹭蹭，她像个孩童一般，笑嘻嘻哼：“就要你上，不行吗？”

他把灯打开，赶着最后那么几秒，说：“余好，生日快乐。”

…………

生日快乐，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