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香——”

的，滔滔的浪，桑采薇本来提心吊胆地听着妹妹念祭文，忽然见到侧之人也在同一时间低声喃喃着什么。

生民之间本有窃窃私语，此时此刻连婴孩啼哭都消失不见，就好像有一无形的力量压下来，迫得人无法动弹、无法思考。

既然两次卜问，得到的都是“戌时”之喻，招秀也没打算违背——时辰属，主祭人属，但江也属——无论这个时辰是谁给的，究竟是灵本意还是妖邪越俎，至少她们也不会彻底失却主动权。

桑采薇努力遏止自己的焦躁，控制住不再多话。

“敬牲——”

倘若这鼓与号是在清早卯时，那便是宣告昼起日升、万生发之意，彰显神灵如日煊赫——现下戌时，鼓号难免有门毕、门开之意。

九位灰衣祀者上坛，燃香烛。

?在空中拼命挣动着，背被一个鲜红的东西压着，无数金光还自江下，有如锁链般捆绑着?！

所有生民都睁大了睛，牢牢盯着祭坛上羽衣翩跹的祀者。

风止，云停，四围安寂，仿佛天地静默，正倾听人言。

戌时差一刻，天地昏黄，暮四合。

“洪泉极，何以?之？”

血淋淋的场面并不见邪异，反倒庄重肃穆叫人敬畏。

然后是那一句清晰有力的话。

大脑努力摒弃思维，不去想那些禁制之，腔中因此而产生的激情绪却波涛汹涌，实难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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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到！！

九位玄衣祀者上坛，倾倒醴酒。

且见祭坛之上，主祭人睁开，仰起了，双臂张开举，于鼓号声止之后，开唱：“维年月日，我域东垂，敬祀九怀江广源君尊神——”

偌大的祭坛上升满祭幡，火把燃，江风猎猎间动幡布与火光，照影影憧憧。

九位红衣祀者牵着羊猪上坛，杀牲取血取奉上祭台。

恰在此时，江浪涛骤然涨，天地之间忽有急剧气旋转，仿佛神神灵已降，正居临下睥睨此间。

静止的画面骤然动起来。

六次之后，主祭人重又面向江的方向，双手握，平举过。

主祭人唱：“百醴百酿，源源不息，敬祀广源君尊神！”

鼓奏响，再是号声齐发，雄厚而威严：“嘟——嘟——嘟——”

“嘭——嘭——嘭——”

今天这一日，刀都在她掌中微微震鸣。

意外的是，在这复杂又矛盾的状态下，她反倒契合了“逆旅”这把刀的心境！

鼓声喧天！

祭文开篇，明时间为这一日，明祭祀者为东域，明祭祀对象，为九怀江神广源君。

“敬酒——”

人与刀的契合度突飞猛。

赤着脊背的鼓手抡起锤，一下一下替着狠狠撞击在鼓之上！

主祭人唱：“百牲百，飨宴丰丰，敬犒广源君尊神！”

招秀猛地抬，看江破浪，升云腾雾，一尾大黑鱼跃江面！

“泽而始生，丰足而百象昌盛……”

祭祀已经准备了舞乐，随时可作调控，升合气。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鸱曳衔，鲧何听焉？……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听着桑采薇的困惑，她也只能摇了摇：“不可说。”

“维年月日，我域东垂，敬祀九怀江广源君尊神——”主祭人立在祭坛中央，仰面念祭文，“怀彼九江，万之始，诸生之祖！”

主祭人唱：“百香百烛，香火昌昌，敬飨广源君尊神！”

主祭人对着天地、四方均唱了一次。

场面却极为静寂，连人的呼声都不可闻。

到后来，睛恢复正常了，她的脑与心脏却被割裂开了。

她离得近，勉从模糊的风中辨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