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释然又凄然的一笑，“什么啊。明明是我家门第低，不上他。”她想了许久，终还是忍不住假设，“若我再好一些……”是否便能得到一桩满的因缘了？

乐韶歌：……

相这么久，这还是乐正公一次拆她的台。

乐韶歌：呃……

小姑娘越发气恼了，“他还有初恋？！”

“娶妻是一件这么功利的事吗？”她又问。

然而待酒客们掏了新抄来的诗作传看、诵读时，她便默然了。

乐韶歌：……？

乐韶歌竟莫名有些心疼他了。

而小姑娘居然同他很有共同语言。略一怔愣，便，“……还是不要了，听上去真的好可悲啊。”

的天仙才女，能得大才如此钟情。

乐正公，“能——”他转向小姑娘，“然而你确定自己想？梦中所得不过虚无，你已可悲到这地步了吗？”

她觉自己是能到的，可……她失忆了，还真不太确定。

乐韶歌听着，不由就又抬手挼了挼耳坠。

她其实觉着乐正公说的也不错。然而，该怎么说呢——有时人就是要经历虚无，方能看破解脱。有时人拼着那一气不肯放弃，也并不是因为她执念重，她就只是想看一看那结局罢了。直接给她看结局，就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大可不必迫她去看破、去戒断。

只不过她门第低微，不上他。他心知母亲必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于是理智的斩情。

小姑娘便闷闷的，“……果然是他的派。”

——当年他似乎也是如此赢得她的芳心的。

——那诗中所追忆之女，分明就是她。

她是刘穆之的初恋。

便有人说起，大诗人这位妻怎样的名门望族——若非大诗人通过了吏试，名次取优前途无量，还攀不上这等名门闺秀呢。又说这位闺秀如何温婉贤淑，明明富贵，却勤俭持家敬奉先姑，安于贫困毫无怨尤。谁娶得这样的门女，不敬之之？

小姑娘又抱着蜷起来。

乐韶歌知她并不是想说——纵然他日后要婚娶门，她也愿意无名无分的跟着她。

“

乐正公是个较真的人，事理念怕也是己所难，活得认真又辛苦吧。

然而小姑娘比他想象中更天真和执着些。他也尚在恋之中，不到藕断而丝不连。迟疑犹豫着，便铸下了愧悔一生的后果。如今故地重来，他终于从愧悔中稍稍解脱来，开始追思往事了。

待酒客们换了旁的话题，才，“同他私奔时，我也并没有想要什么名分。”

乐韶歌便，“我可以为你造梦，让你在梦中门，同他相恋，看一看这结局。”

然而说着说着，便又有人提起——大诗人来夔州赴任路上，新作五首杂忆诗，诗中所咏之女似乎并不是他的妻——而更像是他年少时的初恋。

她不由看向乐正公。

“你羡慕她的妻吗？”

乐韶歌便，“对有些人来说，确实如此。只要他们不招惹他们不上的姑娘，倒也不算德行有亏。”

小姑娘再度讶异了，“你能到？”

她只是不解罢了——她不惜一切也要同自己喜的人在一起。可这世上偏偏有一些人，连跟自己喜的人长相厮守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