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如此置倒是省心。然而想到当日情形，便知不论她究竟欠了谁的情债，阿羽必定都已内伤在心。在他心未消的此刻，实不宜再给他增添执障。

却是香孤寒拾阶上台来，为她更换好了琴台一角所用香料。

——情之一字于她真是劫难。上辈因此丢命，这辈还没动情呢，已先将旁人际扰得如丝麻。

透些小小的失望，“反正你从来也都不记得！”说着说着竟还怨念起来，委屈了一阵，却还是顾全大局的问，“你现在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舞霓连了一阵，仰争取，“我要和师一起睡！”

而后便来到她旁，就在安琴石旁坐下，伸手来——熔金的眸清浅笑，带着他一如既往的从容的善意的好奇心，看着乐韶歌。乐韶歌不由便也暂抛下烦恼，跟着笑了起来。

便无奈的将手递过去，由他输送真气来探查。当然也不免略作解释，“……醒时未见着你，本以为你已回了云梦泽。”

说，还是要说清楚的。

正思索着，便觉暗香袭人。

“你还未醒，我怎会离开？”香孤寒不以为意，“你真元亏损得厉害，我便去寻了些草药，为你了一料补元的合香。”

乐韶歌便去后院琴台上，运行真气探查内伤势。

熊孩的优就是无忧无虑沾枕便睡，从无失眠之虞。

只是她也元气大伤。丹田中真气已告枯竭——这倒是好说，随便找个灵气丰沛之吐纳调息一日便可补足——然而间玉中真元也损失大半，识海里本我鲸沉睡海底，正静静疗养，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恢复功了。

她却心知肚明。香菇与常人不同，梅魂霜魄，不染红尘。哪怕昨日他们睡了，此刻他待她也不会有任何不同。除非有什么枝节勾起了他的探究心，而他又觉着此刻问了也无妨，才会特意一提。

偏偏下远没到可以从容闭关调养的时机。

乐韶歌了眉心。

便苦笑起来，“我昨日是否……”

——他来时必定不及向尊长们禀告，此刻云间还不知在怎么找他。

“……都还好。”乐韶歌便也从善如的揭过这一茬。

舞霓似也疲倦至极，不由打了个哈欠。

“否。”他竟已料知她会问些什么，不待她开便已作答。似乎还稍稍有些脸红了，“你很是抗拒，”他说，“我便猜测你不愿以

乐韶歌将胳膊从她怀里来。想到她从未睡过寒玉床，便又垫了层火羽被给她。也不必费神将她移上去，只消捉了她的手腕往羽被上一搭，熊孩便自然查知何柔，抓着被角蹭蹭蹭，不一会儿就舒舒服服的把自己移了上去。

清澈如许，实在让人不知该如何开打探。

经脉与识海中确实已无异残留了。

“……哦。”他们之间也无需言谢。然而思及真元亏损的缘故，不免就想到自己当时的丑态，心底难免会觉着懊恼。

乐韶歌便趁机，“我已不碍事了，你且回去歇一歇吧。”

真是再也不想沾染了。

乐韶歌无奈，“我的床可不比你那边松温。”舞霓又要委屈怨念起来，她却已让了羽衾来，“上来吧——可不许抱怨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