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尾只觉得漫山遍野都开绚丽繁，那海天地之间飞快地蔓延，四面八方聚涌而来，一直覆满她的心里。天地间光亮越来越大，终是充斥了整个红尘紫陌，微尘十方，无不闪烁熠熠辉光。

凌光的那一掌，令他浑的骨都似碎裂了一般，前血气翻腾如怒滔。

待众人都散去，朱尾又到九仙夫人和莫陌的墓前，跪在石碑之前，轻言：“以后，你们也是我的娘亲和哥哥。谢谢你们把他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他，和他开开心心地在一起，生一堆漂漂亮亮的小孩，也和你们长得一样……我们以后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她，本来会是莫陌的妻。

执之手，与偕老。她溺在这一个迟来的无双笑意里，以一世情相许，今生无悔。

他在山涧迷蒙的雾气中飞快下，淤血一呕来，被烈的山风打在自己上。

刘徽！

朱尾把右手放在他左手掌心，站了起来。四目相对久久，一切尽在不言。

这正是：

桃醉，白发白须，桃庵中桃仙。

☆、番外·陌上三

周剧疼，内外如火相，心脏似乎贲突起来。那醇厚的真气行走于他奇经八脉，将他破碎不堪的经脉缓慢调理。他艰难地呼着，转去看那个正在对他施救的人。

一时声笑语响彻山林，在群峰丛岭之中，久久回，余音不绝。

他想他离开了凤还楼，就不再是一个杀手了。

哥哥让他好好活着，他就不能轻易死去——他活着，就是哥哥活着。

陌上眸中有清清泪光，嘴角却是一一地勾了起来，终于汇聚成了一个明朗的笑意。金般灿烂的光落在他俊秀无的脸上，略无半分影，更是衬得那笑意纯净而明亮，夺目光芒。

龙魂索撞上锚钩的一刹，他失去了知觉，左手一松，从荆棘密布的陡峭斜崖上了下去。失去知觉之前，他模模糊糊地想，会不会有人救他？他现在面上还敷着厚重白粉，惨白可怖。上鲜血刺目，定是状如厉鬼……这副模样，怕是只能行走黄泉了。

他想回到靖国府，以哥哥的份，去一个好人。

他双目陡生戾，右腕疾抖，

“哥哥他，会很兴，看到你娶了我。”

醒来时，在一间破败的茅草屋里，鼻尽是桃酒香。

他离开凤还楼的时候，没有带上他相依为命的双刀。

从此岸到彼岸，这是他的第一次自我救赎。

她偏过，陌上向她伸了手。

左腕被人拿着，源源不绝的醇厚真气贯注了来。

莫陌把生之光明留给了他，亦把之绚烂留给了他。

初生，林初盛，风十里，何如你，一笑倾城。

幸得识卿桃面，从此陌上多。

生命似乎在一一地逝。他用脑中的最后一线清明，将那龙魂索的利刃一次次刺自己的手臂和肩上，迫自己清醒。

他不能死。

朱雀巷尾生树，衣过尽归尘。

朱尾弯弯眉，笑意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