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褚玉钻来，直接走向饭厅，找了一转。周阿姨立在一旁，听到他问有没有看见手机，把视线从他的脚上转移到下，说：“先生收起来了，他在楼上健房里。”

可是不是那样，又是哪样呢？

“那是哪样？”褚桓问，那么理直气壮，好像他比褚玉机无数倍，一下就把褚玉搞不明白的事全看破了，“那是哪样！哥！那个人跟你，跟我们，本不是一路人！他们这人，表面和善，背地里你知他想什么？”

褚玉闭上摇摇，又搂他的脖，嘴贴在男人耳廓，想变成他额角的一滴汗。

人的地步吗？

褚玉没有转去取东西，踉踉跄跄地走近来，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穷凶极恶的追赶，跌跌撞撞地逃回来似的。

这事儿常有，每任家政都讲这话，但她并不在意，总归不是她钱，都是来工作的，谁也用不着看不上谁，看人家像才的人，是自己心里把自己当才了，没必要。

褚桓一愣，车停了，到了学校。

“你还小，不懂，我没你嘴利索，解释不清楚，”褚玉把书包给他，“你好好学习，晚我把钱转给你，去吧。”

“不是我苛刻呀，看这里的灰，你看这个玻璃呀——诶哟，我不跟你讲了，边边角角也要到啦，待会儿我还要过来看。”周阿姨听见门铃响，就知是褚玉，他门的时候把手机钥匙一块儿落下了。

“我。”他小声央求。

褚玉并不傻，或者说他是有些“贼心虚”的，因为他们一开始确是如世人不耻的易，而其中滋生的情，那些随风潜夜的滴笑泪太细微又太复杂，他不知要怎么讲。

褚玉便又上楼，爬上两阶楼梯，才想起来没换鞋，踢掉了鞋往楼上去。

周阿姨的一天从指挥家政清扫别墅开始的，她两个人的饭，也兼任家。年纪大了，攀拎重的活儿不了了，固定请一班家政来平山事。过了夏天又长一茬的木草如何修正，和木料该怎么保养，哪里的积灰让人有机会耍机灵偷懒，她全知。她同宋晋琛一样洁癖，监工家政哪里偷懒哪里错漏一不糊，有的家政私底下偷偷骂她：一个佣人的搞得像这大别墅是她的似的，狗仗人势，才相。

宋晋琛向陪练挥一击，见褚玉走来，甩甩汗的发，一边挥拳一边说：“你的手机放在卧室了，还有钥匙。”

褚玉没没脑地抱住男人腾腾的，汗和剃须泡沫混合随着气烘他的脸，在他目视能及的地方，在黑速布料之后的肩膀，赫然一个圆圆的伤。

“不是，不是那样。”

褚玉没有回答，抬手搂住男人的脖，猛虎上山似的啃上去。宋晋琛嘴里还咬着塑胶牙，这一下磕得呲牙咧嘴，推开他的脑门把牙摘了丢了，双手用力一托，将褚玉抱起来。

他浑浑噩噩，耳边直响哨声，伸指尖隔空摸了一下，指腹甚至可以受到那上面凹凸不平的灼痛。这是真实的，是完全真实存在的，任何离间在淋漓狰狞的伤疤面前都不值一提。

说了好一阵，见褚玉一直不接话，他住了。褚玉没话讲的时候就想烟，习惯地摸嘴，摸了个空，才开：“当着外人，我不揍你。”

于是，他只有这样苍白的辩解：“不是，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今褚玉是个什么情形？没有人要卖他，是他自己要去卖，这是自甘下贱。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同人家你侬我侬，这是愚蠢至极。

这下，褚玉便比他了。宋晋琛仰起，两人便鼻尖蹭鼻尖，他盯着褚玉下的泛红，声音低沉如大提琴般宽宥温厚：“谁给你委屈受了？嗯？”

“怎么了？丢了魂儿似的？”宋晋琛让他撞个满怀，抬起双手，示意陪练把自己的拳摘去就离开。

是什么呢？情人？男友？床伴？宋晋琛承诺他，但从未给他一个不模棱的份。

“宝贝儿？”宋晋琛拍拍他的背。一场病，让他又瘦一，两片肩胛薄得像一对翅膀，微微震动，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

褚玉没有接话，褚桓指指车底，一脸苦婆心：“哥，你别再被蒙蔽了，这些东西对那人来说本不值一提，连代价也算不上，他是个男的，你也是个男的，他就是玩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