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安倍晴明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大师略微抬起手，狩衣的袖摆顺着手臂轻轻垂下，“芦屋满大人，请坐。”

这位老大人随意地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僧衣，发好像倒立一般糟糟地罩在上。一看去，像朱雀大外哪个穷人家没看好跑来的老疯更多过一个大的师，整个人跟安倍晴明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老实说，芦屋满和贺茂保宪与安倍晴明并没有太多情，或者说他和谁都没有情。几人之间没什么旧好叙，安倍晴明就脆将这一项过了，直接问，“教给德小‘丑时参’这个咒法，以及取走她家里北边下的诅咒的人，是芦屋满法师你吧。”

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师需要学会的一项技能，不是驱鬼除秽……而是装，越到后世这倾向越明显。当然，无论后世涌了多少人才，在这项技能上达到了登峰造极让后人山仰止无人可其右的，还是安倍晴明……虽然人家并不是装的。

如果单看外表谁也猜不来那个大大咧咧地从院的草丛中穿过来的老人是和安倍晴明齐名的厉害的师。

一般而言，在见到主人有新客人到的时候，之前来的人就会知礼地告辞自觉腾空间来。然而贺茂保宪是个不讲究的，他半没有自己该走了的觉悟，在座位上坐得稳稳当当的不说，还拿着探究的目光在这二人上扫来扫去。

这个人就是芦屋满，一个从到行事都跟正统半沾不到边，浑透着的邪气的师。

安倍晴明于是继续问，“

自古以来，师这个职业总是跟神明与鬼怪挂钩的。他们大而神秘，所专研的领域也都是祭祀、占卜、修历、禊事这或多或少有着神圣意味的事。行走于贵族和廷之间，天文地理经传集无所不通，这样一个优雅又博学的形象。

随着他的到来，贺茂保宪不自觉地将屈起的长收了回来，换了一个略显端正的坐姿坐好，略微绷。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在坐在了旁的老人上，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他在式神的服侍下换了鞋，大大咧咧地歩上走廊，来到桌案旁一坐下。

“芦屋满大人。”贺茂保宪微微颔首。

寮。然而，也并不是所有的师都在乎这“正统”的。即便是在平安京，也有许多并没有挂靠在寮中的闲散的师，以播磨国的师集团为首，俗称“野路”。而在这些“野路”的师中，有一个人，名气和能力大到几乎可以和寮的门面安倍晴明比肩。

“哦，贺茂保宪，你也在啊。”芦屋满看了他一。

“晴明，你找我什么事？”芦屋满不客气地问。

扯远了，总而言之，虽然平安京时期师们装成风的习气还未完全成形，但是不讲形象到了芦屋满这般地步的也的确少有。

贺茂保宪是真没想到安倍晴明和芦屋满居然还有情。不过看二人见面打招呼的样，情似乎也并不是很厚。

他说的这句话没有前情也不加解释，连德小是谁都没有介绍一下，但芦屋满仿佛对事情经过一清二楚一般，痛快地，“没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