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席归星老师是整个实验项目的负责人，与首都星有着很渊源。他是席归星需要仰望的山，也是席归星难以猜测的沼泽。这样的一个人，在人类不需要他时，也随手可弃。

但他是一个虫。

席归星在心里告诫自己。

席归星摁了摁他的脑袋，重新藏好他的脸，同时低小声骂他。

他的反应让虫大受鼓舞，一遍遍喊着妈妈。

他们去就近星球，再跃迁到更远的星系。他们浪辗转，这一次了更久的时间，久到虫族幼年期快的生长速度让小虫和一开始判若两人。他甚至尝试发声了，只是咿咿呀呀，是席归星听不懂的话。

“妈妈。”

比别的咿呀学语的婴儿更古怪的发音。因为他是虫啊。

席归星怔住。

在短暂一段时间内不用再打战了。在这盛大消息中夹杂的其他都微不足了。譬如席归星的老师及其他同事被捕。

但首都星又发布了新的消息：人类与虫族正式签订了协议。

开；他也许真的是席归星的孩，托生自他的，是世界给的一份柔馈赠，来和席归星这个旅人相依为命。

“妈妈……”

人群依然在城接受检查的地方排起长队，这一次席归星抱着小虫。

或许又是他这一生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老师被捕，让席归星警醒，他环顾前这待了一段的房，毫不犹豫地决定再度启程。定好飞船船票，行李没什么可收，席归星在这里待得时间太短，还不足以让他产生留恋，席归星最大的“行李”，还是小虫。席归星一把抱起一无所知的虫，将他裹自己宽大的斗篷里，伪装一个寻常的人类孩。

“听到了，别再说了。”

席归星抱了虫，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但虫需要他和刚才那个人类母亲一样的回应，甚至想要更多。虫是只吵闹的坏虫，他不要妈妈用沉默来消化。

待他们城了，和那对母分开，小虫乖巧地环着席归星的脖。他好像一定要表现得比谁乖巧，好胜过谁，去赢得谁。席归星都不曾注意这些，但虫乐此不疲。他努力一只很乖的虫，但依然渴望占据妈妈所有的目光和，只不过他狡猾地学会了别的方式。

终于，席归星不再奔波。脚下这个陌生的城市又成了他们暂时的容之。

这是阿嘉德学会说的第一句人类语言。

席归星几乎这样以为。

妈妈，妈妈。

他们后方不远，也有类似的组合。一个母亲带着孩，母亲仓惶又疲惫，和孩脸上的无忧无虑形成残忍对比。席归星对别人从没有太多兴趣，但小虫有，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对母，看着孩在母亲的怀里天真地玩闹撒，大约是刚学会说话的年纪，一声声“妈妈”，粘人又烦人，到最后好像是饿了，但得不到母亲的，又哇哇大哭，只能在母亲的安下睡在母亲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