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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儿通体漆黑,像极了章鱼的触手,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吸盘,分泌出大量的黏液,比泥鳅还要滑,一个不小心就会从手中钻走。可奇怪的是,这玩意儿的末端有一个蛇头形状的东西,甚至可以看见那双在夜色下反射着精光的眼睛,而被自己砍断的那一端切口整齐平整,还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液。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算了,等阿好上来了给他看看吧,搞不好他会认识...
易川想着,刚想去抓绑在阿好身上的麻绳,却发现那根绳早已被自己砍这水怪时一同斩断了!
糟了!阿好!
事情的变化只在一瞬间。
手中那半截玩意儿蓦地剧烈扭动起来,蛇头大张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尖利牙齿,嗓子里传来一阵阵嘶哑声音,就像是电影里被毒哑的恶毒巫婆在临终前的怨毒咆哮。
被截断的那一端因为大幅地动作而加快了血液的流速,滴落在易川的脚背上,他却全然感受不到——他被眼前完全超乎想象、诡异恶心到极致的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就连抓住那东西的手都止不住颤抖。
蛇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立即猛力一挣,滑腻腻的触须身体立即窜出易川的手心,而后者只见一个黑影带着一股恶臭腐败的气味朝自己脑袋窜来,下意识地惊叫一声别过头去。
易川只觉脖子一痛,等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那蛇头触腕身的东西早就摆动着被切断的回到了海里。
他摸了摸脖子,手心果然一片濡湿。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担心自己的安危,当下之急是把阿好拽上来。海底指不定有多少这种怪物,万一他也中了招死在海底,那谁来拯救神泉族、拯救昆布?
然而还没等易川走两步,他的双手便突然不听使唤,僵在原地,紧接着是腰、脚...身体像是被冰块冻住,没有知觉,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
景物变得混沌,像是调色盘中缤纷的色彩在画笔的搅动融合下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又逐渐黯淡深沉。视线被黑暗笼罩,一记闷响在后脑勺落地的瞬间骤然传递进大脑,随之而来的是冗长的沉默,好像整个世界都离自己远去了。
似乎是过了很久,易川的思绪逐渐回笼,耳边传来一个男孩子少年变声期特有的声音,嘶哑而夹带着还未褪去的稚气,可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易川竟激动得快要流泪。
“喂!你还要睡多久?我饿了!”
“快醒醒!”
...
他费力地张开眼,眼前的手脚被缚的少年正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怒气冲冲地望着他。
刹那间,好像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易川张了张嘴,却始终没唤得出那人的姓名。
“你好好地,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少年的语气缓了下来,声音里的疲惫和虚弱褪去了用愤怒包装的外衣,赤裸裸地呈现出来,“快把饭端过来吧,我手脚被绑着,你喂我。”
易川擦了把脸,殊不知脸上涂抹的黑黄灰都被蹭掉了好大一块。他环顾四周,自己竟身处关押着昆布的监狱里,脚边放着一碗馊掉的饭菜。
现实和回忆接上了轨,这是和阿布的第一次相遇。
这时候的他们还都不知道,之后的一百年,他们会在彼此折磨中度过,而他想尽一切办法,都未曾改变何启星在阿布心头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