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别再自以为是的举动。”

可他的脸却是全然的苍白。

所以早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西便决定将源泉还给泽维尔，只是他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机会，便接连经历了渊暴动与一场过激的情事，又两次都狼狈地昏迷了过去。直到刚才，他才总算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借着泽维尔的试探，主动提了补偿。

“所以，我只能借用载。”他继续听见对方的话语，那只在他膛上的五指渐渐施了力，银发的人意有所指地掌控着他的心，缓缓：

“借……用？”西惊讶地重复着。

这猜测比之前更为合理，毕竟说到底，泽维尔才是源泉原本的主人。纵使如今他的力量属发生了改变，自然之灵本能地排斥渊，但只要神明的躯壳仍在，曾于骨血中的羁绊就不会断绝。

“您的意思是……”心一，西抬眸望着面前银发人平静的神，顿了顿，的声音忽而涩，“即使是我自愿的奉献，您也不能接受？”

“我的源泉拒绝了我。”泽维尔截断，他的语气轻缓而又平静，如同茶会后漫无目的的闲聊，而非陈述一段残忍的事实，“它视我为被渊侵蚀的，不愿回归，不愿合。哪怕它原本就是诞生在我心脏中的光芒，哪怕它与我曾度过千百年的时光。我了解它运行的规律，我掌握它存活的命脉，可当我需要它的时候……”

不，不仅是归还，他还应当补偿——为这偷来的二十年时光。

“是。”泽维尔肯定了他的猜测。

随着力量的注，西的心声终于变得有力起来。

青碧的光团离开人银般的长发，离开蔷薇的角，离开垂落的暗睫羽，离开它们到亲近而又厌恶的一切，重新返回到人类的内。

可它们注定走不上那条路，渊凝的云阻拦了月的光辉，丽的家乡沉污浊的渊底，萤火虫惶然地挥舞着透明的薄翼，在空中杂飞舞。

温柔而澄澈的青碧光团仍围绕在他的侧，如夏日的萤火虫迷恋着璀璨的银月，长夜的梦瑰丽而又迷，隐匿着记忆中温的家乡，它们振动着翅膀，满怀憧憬地寻觅着归乡的通路。

确有几类以人类的鲜血为，虽然这其中不包括魅，但也无法排除个别偏好上的可能。然而没等这个猜测存在多久，渊便突然发生了变故，被藤蔓封锁的大门在没有得到他命令的情况下敞开，梦境则同时揭晓了泽维尔的份以及“源泉”的存在。借由这些，西有了新的猜测——曾是神明的泽维尔能通过他的血，恢复分曾经的力量。

“答案不是很简单吗？”泽维尔有些遗憾地叹了气，他低望着前虚弱的青年，嘴角讽刺的笑意，“从到尾，我都只能，借用’，而非，收’。”

语音止住，他低低笑了笑，“我却无法碰到它。”

然而……他好像还是失败了。

“也就是，你的血。”

“你也提到了，血’，那么，你为什么猜不到？”如竖琴般优雅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考，西回过神来，面前的银发的人正伸手拢住一飘落于他掌心的青碧光芒，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他一收了五指，似要将光永远留于掌心中，可在下一瞬，那光芒便轻盈地从他的指中溜走。

像是被泽维尔脸上的讽刺的笑容刺痛了一般，西狼狈地闭了闭。

“西，我告诉过你的……”泽维尔忽而沉下语调，暗红的双眸如同警告般注视着人类，“我已经不再是神明撒提。”

西并不介意这份羁绊，他清楚地明白，支撑着他存活的源泉从来不归属于他，那是窃来的光与希望，终有一日需要归还。

它们不愿踏黑暗，云却始终无法散去，披光芒的萤火虫们终于垂下翅膀，悲哀地选择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