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着苦涩的药羹，等待秦宴臣的发难。

凭着巫医的药羹吊着，裴离在烧半月后终于能下地。

秦宴臣冷哼一声，他有什么对不起师尊的。

望尘台下云雾缭绕，依稀可见下界的亭台楼阁和在亭台楼阁间行走坐卧的人们，服饰来看，约莫是宋朝。

【裴离，秦宴臣之伴生，与秦宴臣为天地连理的宿命，归九州，皆为秦宴臣而生，为秦宴臣而死。】

数到最后一下的时候，秦宴臣瞬移到床畔，掐住他的。

他其实想问，什么时候才能到21世纪。

他的世界里只有裴离一个，为何裴离的世界里他挤都挤不去？

“没有。”老妪拄着拐杖望着院内的梨树。

裴离福至心灵，明白老妪的意思，望尘台的时间轴没有21世纪。

“万狱阙盼望能得尊垂青的不计其数，您放下成见，说不定……”

后面的话秦宴臣没有听清，凑近了才依稀听见是说的对不起。

殷都冬天，撕棉扯絮，满目的白。

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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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能和他长相厮守，共享长生是吗？呵，”裴离盯着使的脸，“这样的长生，给你你要吗？”

老妪领着他往前走，并不接话。

“尊大人心里有您，您稍稍顺着他一些，日便好过许多，何必这般同自己过不去。”

他捂住，抬便见秦宴臣站在门，披着玄黑大氅，冠发束，周气势冷凝成冰。

离皱眉，额冷汗淋漓。

秦宴臣领着他到罗院门，古朴破旧的木门，还有新刷的桐油味，看起来竟然像凡间一般。

他以前也喜来罗院，除了九州，他没去过别的地方，空闲的时候，他就喜守在望尘台的井往下看。

“小危，快跑……”裴离咬牙关，眉拧在一起，一副痛苦到极致的模样。

不可能！

裴离的郁气卡在咙间，息好几下才平息。

谁知秦宴臣什么都没提，还带着他到殷都各逛。

他应该想到的，他迎来送往三百年，没有遇到过和他同样来自21世纪的修士，望尘台没有21世纪并不奇怪。

悬着的铡刀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裴离惶惶不可终日。

“你去敲门。”秦宴臣望着呆愣的裴离。

“我能去罗院看看吗？”裴离轻咳两声。

裴离轻轻敲动门扇，老妪便打开院门迎他来。

“因为我是低贱的筑基期修士，所以我就该着秦宴臣，不他是我不识好歹，他想要我是给我面，是恩赐，是他的善心……”

万狱阙一年多，不仅是他的师尊没有遣人过来，连他的师弟师妹一个人都瞧不见，亏得他惦念。

使端着药碗退下，寝殿里只剩裴离和秦宴臣遥遥相望。

“裴离，裴离……”

他这一刻真切地受来自灵魂的暗示和力量，他是九州的意外，是秦宴臣的伴生，是为秦宴臣才穿越到此。

“我该三跪九叩拜谢他囚禁我，凌辱我，我……”

不是他的家。

青年的长发垂散在鬓边，角的泪痣殷红似血。

“谢谢婆婆。”裴离躬谢。

“凡界的时间怎么算？”裴离试探。

谈放已经和他传信，崔危已回浣渡，让他不用担心。

裴离在心中默数着数，五，四，三，二，一……

那笑容好似幽暗的木林照溶溶月，动人心魄的丽。

师尊，对不起……

裴离也不觉得尴尬，跟着老妪走到望尘台边缘。

没有人该生来便作炉鼎，更没有人生来便要被另一个人！

－

“说不定什么，咳咳……”

九娘打下的神魂烙印再次浮现。

院角落里着一颗梨树，树叶苍翠，屋檐下的风铃哗啦作响，碧绿纱幔随风摇摆，房中的陈设一览无余。

裴离枯瘦苍白的手指搭在望尘台边缘，呼间拉动肺腑的，刺得他往下疼得有如刀刮，遏制不住呕一鲜血来。

便是不能下望尘台，能看两也好。

惯常送完药就退寝殿的使，今日竟然停留在殿中劝解他。

秦宴臣握住裴离手腕的手掌陡然收。

“宴臣……”秦宴臣继续哄着裴离叫他的名字。

青年抬对秦宴臣笑了一下。

昏厥过去前，裴离听见秦宴臣急切的呼喊，耳鸣的觉轰然而至，像是低空飞行的飞机盘旋过留下的后遗症。

“我知了，你下去吧。”裴离喝完药羹，闭目养神。

他是裴离，他是自己，他不是任何人的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