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就一章(2/2)

那天我离开得晚,匆匆忙忙收拾行李,那方玉就搁在我外衣袋里,一直到我上船了才想起来。我托着那方帕,忽然觉得重量似乎有些不对,慌忙解开了帕,在那帕当中,稳稳当当放着那时我赠林绾的那串平安扣,帕的角落还绣着一个“绾”字。

那妇人取了块新帕,替我把玉上的汗和泪净了,用帕细细包了,搁在一旁,又去换了新茶,说与我同饮。我自然是答应,只是太久没饮茶了,我的已经尝不的优劣了,只记得清香扑鼻。

许是她们都是温和的人吧,差不离,我给搞混了。我对自己说。

临告别妇人的时候,我把她借我的帕还给了她,又取了那块被帕裹好了放在一边的玉,向她谢离去。她立在会客厅的大门前,弯着眉向我别,也不知是我了幻想还是怎的,那一瞬我居然想到了林绾立在码,目送我离开的一幕。林绾年轻的面容我已然是记不清了,但我记得那双泪的双目,在这一瞬,我居然觉得那双睛,同妇人带着红的双重叠在一起。

这下到我坐着听了。她说林绾之后被捉,因为不愿离开梨园随戏班去内地,被那日本人抓了去,也算运气好,关了两天就被解救了。后又是因为各原因,一直在周边些零散工作,纺织也,裁布也,就是不愿离去。不知几几年,戏曲又忽受重视,因着是本地的好戏,被这府里收了作先生,教唱戏。这么多年一路艰难捱过来,未曾嫁人,更别说有孩了。

了心底藏了几十年的秘密。我本来想掩盖一下的,想说那是我“旧友”,可是越说我心越堵,想着再如何明日也要回去的,回大洋彼岸的那一,无论是“旧友”还是“恋人”,终究只是别人耳中的一个故事,何必呢。

我听得泪更止不住,泪简直是一簇簇往下落,像下大雨似的,帕都拭不。好容易我勉止了哭声,我忍不住将那方残玉递给妇人看,那妇人接过玉,弯着眉用指尖过那个刻字,表情我辨认不清。

时至今日,我也只是偶然叹惋。

可能那日我已经了泪,看见这个,我只觉得大梦初醒,几十年的心结就这样悄然解开。我想,无论是我还是她,旧疾或许已经解了吧。

我看见那妇人睛也红了一圈,以为是自己的故事动了她,心里十分抱歉,又觉得几十年的秘密被人知晓了,心情舒畅了不少。我心里始终矛盾着,矛盾了几十年了。

我说到最后,已经是泪俱下了,泪一滴滴地抖在了茶里,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只记得那妇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我说完,问我想不想知林绾的消息。

楚淮

我哭着用手泪,我都四十多了,还在用手背抹泪,真不应该啊。可是随带着的帕沾了饼屑,那妇人递了我一方的帕,我接过谢,说改日我洗净了替她送还来。她说不用,我临走时还她就好,不劳烦特意送一趟。

那妇人始终坐在角落,时不时轻轻,一派温的样,叫人忍不住把心底话全说给她听。我从十九岁那年误林绾梨园客间说起,我说我瞧着一个人坐在镜前描眉,我说她分明调笑着我,语气里却是难掩的温柔;我说我央她陪我去校园席毕业典礼,我说她换了最新的旗袍现在我面前;我说我在杨柳堤上教她学骑自行车,我说她扬着袖陪我走台;我说我第一次哭着抚她背,我说她沉默地我离开;我说我把爸爸付给我的平安扣给她,我说她郑重其事地递给我那半块残玉,我说我被父亲带去海外,我说她立在码泪送我离开,我说我没日没夜给她写信,我说她再没了音讯。

那妇人宽我,如今世事都过去,历尽千帆,不必再执着于过去了。斯人若彩虹,虹一瞬就失,谁能留得住呢。我以为然,心下激这个陌生的遇见的妇人。

一九六八年四月十二日  忆旧事记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