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中：“你怎么会这么想？”

大事将成，不能有任何不安定的因素，更不能在这关起不该有的心思，北堂曜不能，她也不能。

“青州近日不太平？”

北堂曜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这殿里最后的一缕风，她一双手攥着锦被，直攥得指尖发白。

採绿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了来，跪在她床边的脚踏上，递给她一方帕：“殿下。”

青州？青州是卫瑜鹰的封地啊。

北堂曜脸上一，只觉得脑里轰得一下，心原本涨得满满的东西也好像突然从虚空中跌落，直直落了渊。

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罢了。

他的母亲兰妃，本是西戎和亲的贵女，生得极，是烈日一般明媚的女，却在怀上龙的时候被污蔑通藩卖国。

採绿心疼她，抱住她细瘦的肩膀：“殿下，您分明可以不这样，崇云王爷不会......”

她堂堂南朝尊贵的六公主，为什么要嫁给一个质？

“本王唐突了，想是日里夜太好，起不该有心思，先行一步，六殿下安寝。”说罢猛地站起，却扯到了腰腹间的伤，登时心都痛了起来，脑里纷纷扰扰袭来的是那十二年来在北廷受的所有屈辱。

不会？

若不是腹中还怀着景怀帝的骨，怕是兰妃也要死，她咬着牙在冷中生下了北堂曜。

“那边来消息了吗？”

北廷与西戎一战连丢三城，景怀帝怒不可遏，天一怒伏尸百万，幽兰上下整整一百八十八人被凌迟而死。

她还是看不起他。

“那边儿快捺不住了，太近日动作颇多，夜长梦也多，他们不会忍多久的，何况婢听说青州近日也不太平。”

更重，下半夜，被重重把守的长迎来了第二位来客，乌时清摘下帷帽，恭敬地给她行礼：“小主。”

她今天的脾气好像格外大似的。北堂曜捉住她的手，轻声问:“你今日是怎么了？”

你会与旁人不同。

是啊，堂堂南朝尊贵的六公主，他怎么会相信她愿意随他一过那样的生活。

卫珉鹇又挣脱开，垂看着被面，低声说：“再者说，王爷可知门当对四字，本嫁予王爷又能得到有什么好？若当真有一日王爷能够归北，在北廷中当崇云王妃的日，可会比奉康公主好过？若王爷回不去......”

“我以为......”

凌迟者，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一刀一刀剐下片片血，那一日，幽兰中淌血成河。

“王爷还是莫要想这些虚无的事了。”

奢望罢了，始终该是赤条条地来这人世，再一个人回去。

是啊，是啊，他怎么会当真相信卫珉鹇会是那个意外？

卫珉鹇微微皱眉：“我要见乌时清。”

她猛地抬，压低了声音嘱咐她：“你可不能说去！”

採绿拧来帕给她细细抹了脸，一双小鹿似的睛通红得吓人。

三岁之前，九皇不为任何人知，三岁那年，兰妃被守冷的卫士污辱，投湖自尽，九皇才为阖所知，景怀帝厌恶他，众兄弟看不起他，所有人都将他视作叛国贼的儿，着污秽的血脉。

那差要了他半个手掌的一刀，是不是当真不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