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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无限拉长。
出乎艾德文的预料,巫术师的侍从一顿,空气里同时传来金属箭矢与木棍碰撞的声音。箭身入地,棍子也没再下落。
囿于背上的伤口,艾德文无法翻身,但他的双耳敏锐地捕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卡巴鲁。”
那是戈诺的声音。
他的声音,就像刚才锋利的箭矢。在划破空气的同时,把王子心中的不安一齐割裂。
艾德文深吸了一口气,才没让软弱的眼泪溢出眼眶。
他本来不应该,也不能期望别人的援救。但是,幸好,万幸,戈诺来了。
“哪啦巴里鲁。”
艾德文听不懂句子的含义,但他能听出说话的人并没有恼怒。是了,戈诺受雇于巫术师,跟看守巫术师院子的侍从熟识也是正常的事。
“得救了……”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入怀中后,艾德文的大脑开始无法思考。那双手特意绕开他右侧的伤口,搂住他靠近脖子的位置,于是在一阵轻微的颠动后,他的脸紧贴上一片紧实的胸膛。
人的肌肤,好温暖,为他擦去汗水的拇指,好温柔。悬着的心一落地,小王子的意识也模糊起来。
大概是戈诺替他做了迷路之类的解释,艾德文没有受到其他的责难,再次睁眼时,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床板上。
他维持着卧躺的姿势,后背和手臂裸露在空气中,伤口的地方敷了些药草,但还是有一阵阵钝痛直往脑袋里钻。
艾德文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连书房的门都没摸到,就落了这么重伤,那些飞贼到底是怎么偷东西的,为什么可以来去无影,掩盖自己的行踪。
“幸好地图没有被发现。嘶,等伤好了,再去试试吧,虽然好想放弃,但我一定要得到学习布夏语的书。”
戈诺拿了碗过来,给他喂了点药汤和干粮。艾德文对着碗的边沿,自言自语地喃喃着。
这是他来到布夏后一个小习惯。大概是知道艾德文听不懂布夏语,戈诺几乎没对他说过话,需要交流也用肢体动作比划,艾德文却每天都要对戈诺说一堆话。
小王子的生活在这不到半月的时间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的父亲病了,亲人被囚禁被刺杀,独自一人远逃到语言不通的异国。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害怕、颓废、寂寞,但他又确确实实感受到这些情感。向戈诺倾诉是他唯一发泄的渠道,即使对方一个字符也听不懂。
在戈诺眼里,自己也许在抱怨活计繁重,计划着逃跑,或者像此刻,因为获救了,在对他表示感谢吧。
语言确实不危及到生存,但作为人类,还有远比生存更重要的需要,眼神可能会错意,肢体也表达不完所有的想法,只有语言,才能让人与人之间精确地理解。
“我一定要去巫术师的书房里找到它。”
他重复着这句话,直到体力耗尽,再次陷入昏睡。
如果艾德文此刻扬起了头,那么他会看见戈诺皱起了眉头,琥珀色的眼瞳含着一抹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