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尔尤特当然不可能真的被一个光明神不完全神降的人类重伤，避开那样的攻击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不过看见骑士长毅然决绝的模样，邪神忍不住就想看看他绝望的表情。

克苏尔尤特静静地听着明明已经快要脱力昏迷、却仍然一遍又一遍执着地要他回来的声音。

那攻击最终被邪神轻松避开，只在脸颊侧边留下几乎不可见的划伤，他低下，平静地看着攻击过後脱力半跪在地上的骑士长，像是想透过他的睛看见千里之外的光明神。

自从他用这只手杀死过萨菲斯特，就发了从前的自己遗留下的咒术，这麽多天下来已经快将他的手侵蚀得只剩累累白骨了。

安德鲁颓然地缩在椅上，骑士长的脱力也大大影响了他，他用着连自己也察觉不到的脆弱语调，轻声祈求。

请求他终止生命的话语无法忘怀地在耳边一次次响起，最终成了咒将安德鲁死死束缚住，即使理智知这并不会真正杀死邪神，但那瞬间剧烈动摇的心神已经足以影响到骑士长，让应该要命中的攻击现无可挽回的偏差。

只要他想。

「回来......好不好？」

「求你，回来。」

即使是不完全神降，这也成为了他最大的弱，只要克苏尔尤特想要的话，就能轻易扼杀令他到威胁的神只。

怎麽能对他手——

只是他倒没想到，骑士长还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光明神就已经屈服了。

如雕塑般立在原地的邪神终於动了，他走到诺兰德边，轻而易举就将失去反抗能力的骑士长伸手揽在怀里。

真没想到，从前那样＂良善＂的自己居然还会动用诅咒，而且第一个就用在了自己上。

「苏尔......」

听见这声呼唤，邪神的微不可察地一顿，如夜的黑眸闪现复杂难辨的情绪。

克苏尔尤特偏了偏，手指拭了下颊侧那细小的划痕，他看着指腹上的蓝血，目光幽不见底。

邪神扯了扯嘴角，试着想再和曾经那个＂苏尔＂一样温柔的微笑，却发现怎麽也不到了。

苏尔、苏尔。

光明神也不晓得怎麽想的，居然到现在也不曾切断与骑士长的连结。克苏尔尤特将手掌轻轻贴在他的，手下能觉到蓬有力的心。

等到那时，手下有着鲜活心的人类以及光明神都会死去。光明神的威胁太大，他应该要这麽，才能确保之後不会有任何力量侵犯到自己。

克苏尔尤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提着昏迷过去的骑士长转离去。

克苏尔尤特收回力时再次皱起眉，又很快松开，他没什麽表情地看了被手完全覆盖的右手，那缠绕在灵魂的剧痛过了许久才终於消退。

这是光明神在说话。

......不。

这样的惩罚也仍不足够。

半跪在地上的诺兰德挣扎着抬起，和目光平静得几乎算得上冷漠的邪神四目相对，他张了张嘴，吐一声带着颤抖的呼唤。

求你回来好不好。

一往无前气势的决绝攻击若是真的击中了，以邪神现在伤势尚未恢复的情况肯定会伤上加伤失去行动能力，他们也就能如愿将他带回教廷。克苏尔尤特却像是受到什麽一般，抬起对着诺兰德微微笑了。

他张开五指，渊力涌，生生切断了一人一神之间的连结。

远在教廷的安德鲁不由因为反噬回来的力量咳一鲜血，直接了过去。

看见将＂苏尔＂带回来的希望，最终这丝希望又被狠狠击碎，跌落渊之底。

「你喊错名字了。」克苏尔尤特俯视着怀中茫然人类浸染着银光的金绿瞳眸，漠然。

骑士长持剑的手难以察觉地颤了一下，他早已抱持着最大的觉悟，自然不可能被邪神的微笑所动摇，但藉着他的睛看见同样笑容的安德鲁心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