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他已是有些疯，还是将那梳拿了去，他作势怒斥想要蛮抢，看清是我又放下了手。他跌坐在椅上，对着镜中喃喃，“你看，也算是白首。”

礼思特来送我，至城门，我俩仍旧默契一笑，可我动了动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见他对我躬行大礼，“望公主此去珍重。”

小厮指着那禁闭的门，向我说明，王爷已经多日未曾过门了，也不让人去打扰。我，却还是执意上前，推开了房门。

宁暄一直站着，直到座上的人放下了那接着雪的手，无力地垂在侧。他看着像是睡着了，只是再没了呼。宁暄缓缓躬下腰，他先是握着扶手，手上青爆起，极力忍耐着，可还是猛地了力，痛哭声。

从前，只要宋哥哥有些力气，都是为他束发的。

宁暄走了。

我才想起，他那日殿前承诺。

他伸手去接那翩翩坠落的雪，接到一片后突然有些兴奋着回对宁暄说，“你还记不记得，我曾问你这世间是否有一样的雪？”

府上领路人也不再是礼思。

我就当没听见他声音中的哽咽，也当没看见那地上打了两，转便上了车。

宁暄，说“我信有的。”

“不如他束得好。”反复只有这句。

19

东门寺外青松下，静慈师父像是等了我许久。我向她行礼，看着烦恼丝三千逐渐落了地。抬间，恍然发现树梢积雪未化，冬雪长留，似是相伴。

我以为他在看镜中的自己，却未曾想站过去才发现，那镜中倒映着后的画。

前竟是有些诡异的模样，宁暄坐在那镜前反复梳理着长发，又为自己束发，可见他要梳好时，他又自言自语不知说些什么的放下来重新来过。

自丧事结束我多日没来府上，却见得这白布仍未撤去。

我也向皇上辞行，回了那江南烟雨中。临走时我带走了宋哥哥留下的那盆早已枯萎的。他曾站在那旁，对廊下的我们笑，彼时正值夏日，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好。

“那我便找给你看。”一如从前。

我见着他那青丝竟染上了些灰白，不免吃了一惊，一夜白竟是如此。我忙走上前想要阻止他，却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20

他带着那幅妙丹青，说要带着他去京外看看。

坊间传闻，轩王虽是文武双全，却不擅书画。却不知他少时便描得一手好丹青，栩栩如生、神化。而那丹青只为一人画。画中人着白衣，似是天上神仙来。

宁暄还是应了宋哥哥的要求，推着他去看了那冬雪。

嘉佑元年，新皇登基时曾拜宋苒为相，可宋苒以弱多病为由推辞，举荐礼思。礼思便成了大宁多年来最年轻的宰相，朝廷议论纷纷，说礼思资质尚浅，说礼思卑贱等等。可是新帝却以一己之力将重任托付于他。他说，朕唯独看中这才。宁暄果真将他教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