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陈熙跟沈铭说起他爷爷的故事。

“去你的孙女婿！”

“只是觉得很浪漫，这样的雪景，这样的年华，这样的你。”

他爸染上赌瘾后，活像个血鬼，拼命搜刮老人的退休补助金，次数多了，老人也就心冷了，开始藏私房钱，想留给孙将来用。

陈熙害羞了，沈铭从他手里拿过那枚万年青的树叶，哄：“宝贝，你这么不放心的话，我把这片树叶带回去成标本，裱起来，天天带在上看，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守夫德，对你一心一意，好不好？”

沈铭没想到，陈熙平日里大大咧咧像个小氓，还有这样柔脆弱的一面。

沈铭对他百依百顺，陈熙这回满意了，他从坟万年青上摘下一片叶，煞有其事地盯着叶脉纹理看，分析：“我爷爷说了，小伙长得不错，一表人才，格也好，温柔贴，他很满意，把我给你，他放心。”

陈熙心里打翻了一罐糖，他又何尝不是，最好的年纪遇到沈铭，也不知是积攒了几辈的福气。

“这么可怕吗？”

“葬礼那天，我爸让我在堂前守灵，他自己又去赌了。”

不痛不，像是猫咪撒时轻轻挠一下。

他爷爷没有再娶，一辈守着这片青山绿，闲暇时，就会坐在他坟，一坐一整天。

他一看就知，沈铭舍不得真砸自己，于是愈发放肆，团吧团吧雪块，可劲儿往沈铭上招呼，沈铭放放个太平洋，没少挨打，却没有一次砸中他，他享受这份恃而骄的快意，打雪仗打得特过瘾，累了往雪地上一趟，只见云开雾散，碧空如洗。

陈熙挥舞镰刀，把它们割净，冲沈铭笑了笑，叹：“你看，他俩哪怕死了，发还缠在一起。”

小氓让他想征服，小哭包让他想怜。

沈铭被逗笑了。

“去你的！”陈熙了一团雪，砸在沈铭上。

那时候陈熙读中学，他爷爷已经退休，一辈的工资都在了资助贫困生，没留下多少积蓄，对待独，他有求必应，把陈熙他爸得无法无天。

当年他爷爷是风华正茂的知青，下乡遇到他，俩人相、结婚、生，为了人，他爷爷放弃了回到城市的机会，留在了小山村教书育人，

陈熙破涕为笑。

可惜天公不作，他爸九岁时，他病逝。

沈铭静静倾听，问：“后来呢？”

沈铭也学他，捞了一团雪，假意要砸他，他闪躲开，那团雪得不，还没碰到他，就像沙般碎掉了。

“小可怜。”沈铭摸摸他柔的发，安他：“没事，以后我罩着你。”

“那笔钱他输光了，我也因此没能上中。”

“好好好，孙媳妇行吧？”

他越看越觉得陈熙可，把人抱在怀里，狠狠地香了一，夸：“真可！”

“我其实好恨他。”

沈铭角微微上扬，应：“他们下辈还要结发夫妻的。”

沈铭也在他侧躺了下来，两人侧，面对面，在雪地里换了一个缠绵温的吻，沈铭抚摸着他的眉，若有所思，他问：“怎么了？”

“就是这份羊坏了事，我爸料定爷爷还有私房钱，在爷爷屋里翻箱倒柜，找到了钱，我爷爷本来想留着这笔钱给我读大学，被我爸搜刮后，他气得不行，心梗死了。”

这些痛苦的回忆，陈熙埋心底，从来没有谁能听他倾诉、替他解忧，今天一脑儿跟沈铭说来，心里好受多了。

有了沈铭，他的心就都有了依靠。

沈铭帮他泪，哄他：“宝贝，你爸不，咱见你爷爷才算是见家长，你问问他，对他的孙女婿满意不？”

林中一隅，安安静静伫立着两个小坟堆，坟茅草枯萎了，却仍保留着盛夏蓬的姿态，草叶繁盛，纠缠在一起。

陈熙眯起睛，又：“我爷爷还说了，你要是敢对我不忠，他就来找你麻烦，让你天天被鬼压床。”

后来，爷爷也老了，没了，他们葬在了一起。

陈熙叹：“那时候我还没发育起来，个小，被班里男生嘲笑，很郁闷，爷爷知后，就托人给我订了一份鲜羊，每天送到学校。”

“你嘛！”

陈熙叹：“可惜，我爷爷一辈教书育人，却唯独没有教好自己的儿，死得并不安详。”

很久都没有这么痛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