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不孝！你翅膀了！无法无天了！”

他笑了。

陈熙冷冷：“以后你再敢动手，我让你后半辈都只能痪在床，我说到到。”

他心里涌过一阵。

这话激怒了他爸，他爸一个掌扇了过来，他稳稳拦截，住他爸的手腕，行掰下去，不屑：“打我？行啊，不过您想清楚，打死我，谁给您养老？”

“不行！”陈爸嘴：“他去了县城，家里这么多活儿谁？你自己当白狼，不家里，还想让你弟弟也学你？”

他正要走，邮递员叔叔把他拉到一旁，又：“别怪叔多嘴，你弟弟成绩好的，期中期末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是个好苗，可别让你爸妈给糟蹋了。”

而弟弟呢，怕给他添，怕他担心，电话里啥都不说，哪怕见了面，也把冻疮藏着掖着。

陈爸还要打，没来得及手，就被陈熙一脚踹翻，摔了个狗啃泥。

陈云要吓哭了，赶拦在他妈前，呛声：“不要打妈妈！”

躲瘟神似的。

陈云起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爸黑脸：“想都别想。”

陈熙懒得看他爸的丑恶嘴脸，恹恹地了门。

他只敢骂，不敢再动手，陈熙懒得听，在屋外敲了些冰块，裹在巾里，让他妈捂着脸消，然后就拉着陈云门了。

俩人就这么吵起来了，陈熙有些心力瘁，他迫自己冷静，提了条件：“只要您答应让阿云去县城，以后我每个月给您寄双倍的生活费，六千，阿云的学杂费另算。”

他弟先急了，质问：“为什么啊？”

陈熙倒不在乎这笔钱，他在乎的，是断绝他爸借钱的路。

他拿了钱，拽着他爸离开汪家，路上他爸着脸，骂：“不孝的崽，你知不知你今天这么，我多没面？”

“拜年就不用了，给你弟弟买件新衣裳吧，我看他这件棉袄穿了一个冬天。”

陈爸一回家就踹门，见陈熙她妈坐在火炉旁，他怒从心起，抬手就给了女人一掌，骂：“贱人，是你告诉陈熙我在汪家的？”

他笑笑，挥手告别：“辛苦您！过两天来给您拜年！”

“好。”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他更想把弟弟去省城，带在自己边，但他自己都算是外来务工人员，没这个能耐。

陈熙心里酸酸的，这几个月，弟弟的生活费学费他都没少寄，却还是被他爸截胡，拿去赌了。

陈熙心里好受了些，见爸妈都在，商量：“再过半年，阿云就要上初中了，镇上初中不好，把他送去县城吧。”

陈熙眉笼上霾。

他们去取快递，快递公司基层网一般都设在镇上，他要取的话只能去镇上自提，很麻烦，沈铭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困境，寄东西时，一律选了能直接送村的邮政，这冰雪天，给他省了好多事。

他当年打黑工，吃过很多苦，不想弟弟重蹈覆辙。

“好，谢谢您。”

这么乖巧懂事，真让他心疼。

陈爸反驳：“去县城读初中？那你每周末回家，来回车费多贵啊！再说了，读书有什么用，你哥大字不识几个，现在不还是很赚钱？你在镇上读三年，拿个证就行了，早去赚钱养家。”

陈熙回味着他爸恐惧的表情，心都燃起一隐秘的快意。

陈熙冷笑：“您还知要脸啊？”

他隐忍：“所有费用我来，优等班的人脉关系我来找，行了吧？”

离开时，邮递员叔叔打趣他：“小熙今年真赚钱了呀，买这么多年货，往常咱们村的快递，一辆托车就带上来了，你这波，公司还专门派了个货车送。”

陈熙憋不住了，吼：“我省吃省喝养活一家人，怎么就成了白狼？您真行，赌博败光了我十几万，败完又借利贷，求我帮您还钱时低声下气，现在反咬我一？您让我给您留面，您吗？”

回到家，陈云开开心心地拆快递，开盲盒似的，哥哥的快递里有好多他没吃过的零，猪脯、鸭锁骨、鳕鱼、松巧克力、香榧果……应有尽有，每个盒都是一份惊喜，他嘴馋，都想尝尝，又怕全拆开挨骂，地瞧了一哥哥，陈熙温柔：“拆吧，都是你的。”

陈妈捂着脸，缩到墙角。

原来这个男人不可怕，原来忤逆他，觉很。

他害怕了，生生将这气憋下去。

“真的吗？”陈爸脸上多云转晴，怕他后悔，赶答应：“行，那你可不能反悔！”

陈爸愣住了，在他面前，儿从未如此，今天这么凶……简直像是脱胎换骨，换了个人。

“钱钱钱！你里就只有钱！一家人面前老是提钱，还像一家人吗？”

那个男人，对他是真上心啊，这细枝末节都替他考虑到了。

邮递员的家，离他家也就五分钟路程，并不远，他和弟弟跑了十几趟，搬回来的东西堆了半间屋。

“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