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孩发现了程见凌在看他们，便也报以毫不示弱的目光，有几个还不怀好意地朝他哨。

“上就到了。”关望说。

就像把一棵生长多年的树连起挪去另一个地方栽，离开了它习惯的气候和共栖植，就算有再心的照料，也难以健康地生长。

原来这几天里自己充满期待的幻想全都是妄想。

程见凌回过来对关望说：“真是不得了，这么小年纪就烟，家里人也不好好。”

，关望在中国有亲人的陪伴、有丰厚的质，还可以依靠父亲的权势一些随心所的选择。这些都是很好的，但这些并不就是一切。

“我住的地方。”

明明还亲了我，还说你我。

兄弟俩坐了第二天最早的航班，在中午到达察堪机场，来后便上了那辆从颂手里来的旧车。车里味不好闻，冷气又坏了，程见凌一路坐得苦不堪言，想靠着椅背睡一会儿，屡屡被醒，额上布满豆粒大小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全透了。

“那就不走呗，和我一起留在中国有什么不好的？这里都死了。”

关望沉默了，他知这是个再合理不过的要求，可他不想带程见凌去金三角，也不希望他看见自己真实的生活。

程见凌就像一棵被冰雹打过的芭蕉树，整个人都萎了下来。

“你家？”

开了近四个小时，汽车终于驶了一个城镇。这里没有楼，连路也多有坑洼，低矮的民居不成规划地成片聚集，路过的集市人攒动，当地居民看起来黝黑而瘦，偶尔还会路过几个残肢断臂的人，让程见凌略微产生了惊吓。

“现在到雨季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关望温声说，“这几天我陪你在曼谷好好玩玩，玩够了再送你回去。”

汽车驶了闹的城区，来到稍微荒凉一的地方。程见凌看到一群孩聚集在路边，都是男孩，穿着脏污的旧衣服，也有的赤着上。他们看起来没多大，但好几个孩嘴里都叼着烟，有的肩上甚至挂着枪，那枪看起来那么真，让人怀疑那本就不是玩。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回来了吗？

“那时候我……”关望只能找了个借，“我是因为舍不得你。毕竟回来以后就不太能见面了。”

程见凌给关望拿了瓶矿泉来，在他边坐下，把两手夹在大之间，低着，好像个理不直气不壮的小学生，一副心有不满又没立场发脾气的心虚样，说：“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啊。我就是气你瞒着我，要走都不跟家里说一声，好像你一都没把我们放在心上。那天晚上在电梯里，你明明还……”

“用不着，我以前就来玩过了。”程见凌说，“你带我去看看妈妈，我想要去拜拜她。”

他闷闷地说：“行了，我知了。你走之前也是故意不跟我说的，是怕我拦着不让你走吧？我虽然是对你……但我脸没那么厚，也没那么不讲理，你没必要防我跟防贼似的。”他越说越恼，心里还委屈：“你也别把自己当成个什么万人迷，我又不是非你不可，你信不信不半个月我就把你给抛到脑后了，喜我的人多着呢。”他使劲拽着，狠狠地说：“你要不是我哥，我才懒得多看你一呢！”

程见凌在车里打量着外面这个光怪而陌生的世界，路过的不少人也从外面打量着他。他的肤、他的表情，看起来显然是个外来人。那投来的目光算不上友善，充满了好奇和警惕。

程见凌见他不作声，不满：“这都不行？我从来都没见过妈妈，现在连去给她扫个墓也不可以吗？难她就不想见见自己的另一个孩吗？”

程见凌真想抓着发骂自己没用，之前都在脑里把这质问的一幕排练了一百遍了，结果到了关望面前还是说不。

虽然程见凌的语气不好，话也难听，但声音里满了孩气的委屈，听得关望恨不能把他抱在怀里好好地安。可他刚想要抬起双手，又自己克制住了：“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如果你一挽留，我可能就不忍心走了。”

关望内心挣扎过后，到底还是答应了：“好，我们明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