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自己写着玩儿的，里面先砍内患以安人心什么的是我自己写着玩儿的，是彭护军错了，你看我这张‘日踏青见织娘节俭持家有’才是成老……咱叔父想要的。”　季沧亭悻悻说着，从怀里掏了许久，才掏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一个偷字，说得婉转三折，让人耳朵一酥，几乎误听得多了个情字。

怀里的小脚来回蹬，这次成钰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拉过一旁的被裹住她的小脚为她取，面上却神淡淡：“冬日大考是需当堂解读策论的，你那胡策若直接在院中念来，挨骂也是该然。”

这是她去年猎的野鹿，没想到成钰竟拿来了这张长弓。

季沧亭一瞬间就把自己那大逆不的胡策抛至脑后，：“我都这么大了，就不要叫我亭亭了。”

她小声嘲笑了同窗两句，翻来翻去却还是未能寻到自己的文章，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退后几步，拨开灯影重重的幔帐，只见烛火幽暗，月光缓然照见一个修长的人影和衣枕卧于榻上，窗外病梅疏影，将侵不侵地恰好遮住了那人的仿佛是在沉睡的眉。

“我一回来连大考都没去就来找督学聆听教诲了，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叔父这两日与石太尉矛盾日盛，每每回府便痛斥臣误国，本就心情不佳，再瞧见你这个不省心的，敝府的大夫又回不了家过年了。”

灞炀郡主十分宽，又往他那边多蹭了一，：“不枉我回来的路上，还专门去山上打了条恶狼给你新笔，诶对了，你门这

“那，敢问我应如何称呼？”

本该沉睡的人睁开，漆黑的瞳沿着微垂的尾转向她，端雅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音调靡靡哑哑地自间逸。

成钰难得愣神儿的这么一小会儿，季沧亭已经不要脸地脱下鞋袜拱上了榻，把冰冰凉凉的双脚蹭到他怀里。

“……”

一张纸拆开后宛如棋格，形容极其不堪，成钰扫了一，通篇行文畅，只是阅至途中，就变成了因织娘赚钱太多，她夫君不得不在家里带孩的励志故事。

季沧亭收敛气息，摸到榻边后，先是撑着脸眯笑了一会儿，便起试图伸手扯他手掌下压着的一纸薄宣。

光瞅了瞅，又闻了一下，顿时一对小梨涡从脸上喜喜地浮来。

“亭亭，我应当教过你，不告而拿，是为何者？”

季沧亭：“叫我宝贝儿。”

这地方她熟得很，随手翻了翻桌案上堆着的一叠打着“三顾书院”红章的纸宣，上面满满的批红旁，正是她熟悉的笔迹。

“……你醒着啊。”季沧亭满脸赔笑。

这书房不小，一望去，三面墙皆是堆得满满的书籍，竹简古卷、乃至兽骨片。

成钰阅罢，抬手轻戳了一下季沧亭的脑门，继而绽一个恬淡的笑，“不过，你写的东西，我喜。”

她摸了摸弓，见得上面刻着“雪归”两个字，心下微微疑惑，把弓背在上，找了一未锁的矮窗，猫儿一样翻了去。

就在她堪堪将自己的纸张扯时，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不期然地抬起，着纸张一角的手微微往回扯。

“啧啧……用典不当、堆砌辞藻、行文浮夸，庾光这狗文章写的，明年别想师外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