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阿枕再次开，他才轻抬起，冷漠地看着少年。

阿枕一意孤行，“好不容易得来魂草！总有一天，我们人也可以和神仙一样，不会病死、不会老死。”

阿枕回看向虚影，月光下的男人飘然若仙，若世上真有神仙，便该是这幅模样。

阿枕吃过野草，喝过泥，跌跌撞撞地长大了，但因他自小挨饿受冻，看起来格外年幼。手腕脚腕都比同龄人纤细，仿佛一阵狂风便能折断，那沉重的木桶几乎同他一般重。

他见到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欣喜地坐起来，指给虚影看，“看那里！好亮的星星！”

从第一刻见到这人起，阿枕便知他是谁，每一株魂草都是他亲手栽培的，冥冥之中，他能知魂草的变化。

“我不喜秋宴，老天对人又不好，为何年年都要谢他？如果老天真的庇佑人类，怎会有山洪、旱？”

虚影常见他一人拎着半人的木桶，木桶沉甸甸的，装满了。阿枕拎着木桶，走一段路就要歇息一会，但他从未停下，忙碌地穿梭在偌大的药圃里。

“我爹娘很早就死了。有一年年发大，他们把我推上了屋，一眨，就把他俩冲走了……洪退了后，我找了好久，也找不到他们。那年死了好多人，岸上全是尸骨……”

虚影依旧神淡然地看着他，就像看一只扑棱翅膀的蛾，是死是活，是飞是沉沦，都与他无关。

“我知你是谁？草虫鱼开了灵智就会变妖，你是魂草化成的怪。”阿枕凝视虚影的双。

直到日落，打理了一整天药圃后，阿枕终于得空躺在地上，仰视天上的星辰，稍许小憩。

阿枕泪，笑着看向虚影，“不过还好有了魂草，开的魂草能让人起死回生，总有一日，我会开的魂草。”

从日升到日落，阿枕在药圃里一待便是一整天。药圃里除了魂草，还有各药草，都归阿枕打理。

“阿枕，你别再去了！”阿桓拉住伙伴的手，“我阿爸说，魂草是祸源，你栽魂草好些年，小心被牵连！”

少年神情低落，若是被族中长老听到这番话，他肯定要被惩罚。

虚影终于认真看了少年一。

长老下令，销毁魂草，一株不剩。

或许一切事都未他的。

“他们说，神仙不死不灭，为什么人却这么脆弱……大、山……成片成片的人死去。”

神仙哪会回应凡人的呼应。

那年，寒谷的天迟迟没有到来，冬雪覆盖大地。族中长老十分焦急，从另一个族请了巫师。

少年寡淡的面容带着浅浅笑意，倒也称得上清秀。

阿枕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这些年年岁不好，家家勒腰过日，无暇顾及旁人。

阿枕心知，那人从不理睬他，甚至连半句话都懒得说，实属正常。但是，他还是盼望着，某一天能从那人中听到一句回应。

然而阿枕没有等待那一天。

巫师说，他们冒犯了天机，妄想以魂草延续凡人命，才会被天惩罚。

虚影站在树下，疏影摇晃，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