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萤火般漫天游走的光下，少年终于绝望地痛哭起来。

尔冬惊诧地瞪大睛，不肯罢休地又试了一次。

烧焦的竹丛下躺着一只白兔。兔蜷成一团，安静地睡在大火吞噬后的废墟上。

说来奇怪，村民以前也遇过野狼猛虎吃剩的人类尸骸。虽说零碎的血洒了一地，但骨架基本是完整的。

尔冬在竹林找了一整晚，从月升时刻找到星辰落幕。但他还是没能找到枕寒山。

尔冬抬仰望大的竹，他睛里依旧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仿佛要把林间的一切生灵焚烧殆尽。

松开，弱无力地垂下。

最后，他只能回到原地，疲惫地变回原形，睡在大火焚烧后的废墟上。

作者有话说：

被火烧过的竹不生不死，一半焦黑，一半仍残留绿意。

尔冬守了整整三个月。饿了就吃几酸涩的野果，渴了便喝泥坑里的积，但从没有远离这片地方。

那场面实在不堪目，仅能通过骨数量知死了两人，至于这两人是男是女，又是什么份，一概不知。

尔冬找不到枕寒山。他沿着光飘逝的方向，都找遍了，甚至很多未曾踏足的地方，他也去了，可还是找不到。

歇斯底里的哭声传遍山林，树叶无风摇晃，宛若为人哀鸣。

月辉洒下来，照着平静的山林。微风驱散了血腥味，拂动枝的新叶，万千叶片在静谧的夜里低声唱。

枕寒山凝视着尔冬的双。那双内敛的睛，如初浸着光的新叶，第一次毫不遮拦地温柔神。

那么大的火势，火光冲天，整片林都被染成红。

月亮升到，月辉透过树叶隙，照在虚渺的影上。

尔冬现在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看着枕寒山，那张无暇的脸如今被鬓角延伸的黑纹占据，小半张脸上布满了可怖的黑纹。

自那两个修仓皇离开，尔冬从锁妖阵里爬了来，他一路爬到竹丛。竹被烧得面目全非，焦黑的枝在地上。

只是，尔冬的手未能摸到枕寒山。手穿过虚影，什么都没能碰到。

可这两尸五脏六腑俱在，只是被碾碎得七零八落。骨也被绞碎，散落在地。

原来这座山这般大。

次日，寒山山脚下的村庄传遍了一件事。山上发现了两尸骸，尸被猛兽撕扯得不成样。别说全尸，连条完整的手臂都无法拼凑。

疯狂的树缠、扭曲，直到月上树梢，才恢复了平静。

寒山山林。

39

“你的脸……”

尔冬颤抖地握着手心的光，然而那微弱的光芒很快就冷却下去。

枕寒山任由尔冬伸手摸向自己，他笑了笑，纵使着一张怪异的脸，依旧是尔冬熟悉的模样。

村民早早葬了这二人，拿走地上死人的饰品，权当敛葬费。

虚影散成零碎的光，从四面八方散开。尔冬本无法将它们抓回来，他顾着一边，另一侧的光已经随风山林。

枕寒山的影又淡了几分，就连尔冬站在他面前，也觉得他像一缕烟，一阵风就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