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俯将毯拾起，再次放到小孩怀中，什么话也没说，便转离开了。

他咧开嘴笑容。

积着落雪的巷少有人经过，偶有一两个的路人神匆匆地路过，看了门檐下的小孩，便收回了视线。

人不敢看自己的丈夫，只能望着大儿，里着担忧。

那是一双与旁人不同的睛，温和澄澈。

小孩盯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在巷尾，再也看不见。他惘然地收回视线，又低看向怀里的毯。

小孩将母亲碗里未动的粥倒了一半自己碗中，哼声说，“他才不是我弟弟。”

灾民一路南下，衣衫褴褛，就连这偏远的村镇都来了不少拖家带、面容消瘦的难民。

只有一个被大人牵着的女孩止不住地看向他。大人拉过小孩，斥责说，“别看他!小心他吃了你!”大人厌弃地看了石阶上的小孩，带着女儿走远了。

那些暴荒野无人收尸的白骨，在村妇中传了两三天后，便无人惦记了。荒年不断，死人太多了，人命比野狗还贱。

雨停了，雪却落个不停，石阶上积攒了薄薄一层雪粒，像白糖。糖装在罐里，搁在灶台上面，他两条手臂搭一块也够不到糖罐的位置。

镇里的人如常般活着，播、耕、溉，日不好不坏，谁也不会想到灾祸已近在咫尺。

“给你的。”

另一人怪，“天都和了，怎么还有人冻死?”

小孩转动僵的脖，迟缓地抬起，一双温和的睛落他中。

“我没有弟弟!门那个是恶鬼的小孩，才不是我弟弟!”小孩撇过脑袋。

灰的毯上残留着污渍，浆洗过很多次，但摸起来还是柔和的。小孩垂下脑袋，冰冷的脸颊贴着毯。

一人走近，停在他面前，他也不曾抬起来。

“不是的，”女人啜泣说。男人烦躁地蹙起眉，骂，“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老在外活，回来还要见你这死鬼脸。再哭，你也到外面去!”

响起一声音。

30

这一年的雪从秋落到初。惊蛰都过了，满地脏雪仍没有消。天依旧冷，雪不时飘落，北方冻死了好多人。

旧毯裹着炭火的气味，轻柔地盖在小孩上。冻得麻木的四肢过了许久才稍微回。

“我儿回来说，北方死了好多人。”

小孩茫然地看着毯的一角。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毯，柔而温。

“谁知呢，只晓得铺里的白布都涨价了，纸钱白烛都有人打抢。”

作者有话说：

小孩伸指，了下雪，放嘴里，寡淡无味。

女人中泛起泪光，说:“泉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那是你弟弟，和你一起长大的弟弟，你以前不是很喜他吗?”

到了三月，天才回。冬雪一化，沿路的尸骸臭味熏天。

小孩目不转睛地看着，以致毯从上落，他都没有发觉。

小孩对大人鄙夷的目光习以为常，他只盯着雪层，看得神。

“这些年真是多灾多难，前几年闹旱，今年又雪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