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投下来，无数光成了这片小世界里最明媚的亮。憨的小鸟挤在树枝上，啾啾地叫，偶有一两只飞落在地，就停在尔冬脚边。

走了一段路，大雾再次升起，三千世界，一片荼白。再次穿过白雾，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在绿意还未印底时，已经传到耳朵里。

从杀了第一个人修开始，尔冬心知自己已经走上不归路。他曾执着于让枕寒山跟着自己一块报复人类，但现在想来，这条不归路上还是只有他好了。

尔冬如是说，“我们好歹曾相互扶持，过了一段岁月，哪怕今日见解不同、各有归宿，那段记忆总还是真的，你就陪我一趟，明天之后，我不会再纠缠你。”

尔冬穿不惯华服，里三层外三层的薄衣依次罩在上，他记不住顺序，索平日里都由侍女服侍。

但他既然是，本已经刻骨里，只是时机未到，还在蛰伏罢了。

影微笑着将尔冬的前襟整理平贴，他见尔冬看着他，弯起睛，微微一笑，尾的弧度犹如月牙的小角。

影与其它的略有不同，他虽附于尔冬，但可以暂时离开宿主，化成实。或许正因这个原因，影没有表现对掠夺控制权的渴望。

次日，尔冬收了结界，但在那之前，他迫使枕寒山应了他一个条件——陪他回一趟寒山。

尔冬站起，一旁的衣袍飞至他掌中，上的汽还未，他便穿上衣裳，赤脚走下台阶。影随着他，慢悠悠地下了台阶。

影手上动作一滞，柔声说，“那你快去快回。”

影低眉顺的模样，实在太有欺骗，如不是亲见他杀人，尔冬不会知这双柔白皙的手竟如铁片般可以轻易穿透人的膛，将鲜活跃动的心脏从血里剖。

“不用叫侍女了，我帮你，”影取来外衣，帮尔冬穿上，他垂下，细致地系好衣带。

“原先这有条小路的，现在不见了，”尔冬望着前路，里些许茫然

尔冬默念诀，四周起了大雾，雾气将二人包裹其中。走迷雾，一片茫茫雪地印中，雪地里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两人沿着小路，静默无声地并肩而走。

耸云的乔木、低矮茂盛的木，生机的地藓在树上蔓延。

明天寒山一别，无论枕寒山是归人类阵营，还是继续将救命丹药施予人类，他都不再过问。

影对这项侍女的活儿似乎特别兴趣，不厌其烦地帮他整理衣裳。

影奇怪，“你怎么突然兴起，想回寒山了?”

“有事回去一趟，”尔冬说得简洁，并不想透缘由。

“假以时日，你修为阶，把人、妖都踩在脚下，那时候，我和你可就快活了。”影挑起一绺漉漉的白发，与自己的黑发相缠。

边就足够了。

枕寒山认他这个朋友也好，不认也罢，尔冬都希望他能过得顺遂。

枕寒山沉默地了下。

“我会去寒山一趟，你幻化作我的模样，我很快回来，”尔冬说。

尔冬穿上华服，走殿，夜沉静，月皎洁，圆月挂在飞檐上，仿佛伸手可及。他倚靠阑，眺望远方朦胧连绵的大山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