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已经混到了极致——他如今的确不知自己还会不会说话，可他也的确知自己不能赤。他呜呜地哭着，疯狂地摇着，竭力拽住自己已被褪到了膝盖间的，换来了一叠声暴的呵斥和更用力的拉扯。

墨燃张呼，还未叫声来，他被划破扯烂的衣裳就已脱了手。那修士冷笑着翻了翻，随随便便：“这是什么破衣服——好晦气！

墨燃颈项上的项圈仍未被解开，活动范围也只被限制在围着床榻的小圈儿里，可这对被囚禁许久的他而言已经可以算是一难能可贵的自由了。

墨燃被梗住了，一句话也说不。钱他是一也没有，更是梦也梦不到自己为什么会被娘卖掉换钱。他泪珠还在面上着，却竭力弯起嘴角一个苦楚的笑容来求，颊侧两个浅而小的梨涡儿都盈了泪滴，的。

——那掌心中的，是金的。

孤月夜和醉玉楼不同，墨燃在其中的定位也是截然不同的。在醉玉楼的时候墨燃是个小厮，是所有人的气筒、人沙包，是再好不过的愤工。而在孤月夜修士的中，墨燃是值钱的货，是珍贵的蝶骨人席。不会有人刻意地去拿墨燃愤，可也不会有人把墨燃当作人来看了。

“一个男的，装什么贞洁烈女。”那人见从墨燃泪满面，见是拼尽全力地保护自己的，只觉好气好笑。可不这场面是多么的一言难尽亦或是惹人疼怜，蝶骨人席都是非剥得赤条条不可的。那人便腰间悬的匕首，只轻轻在墨燃布的上划拉了几下，那条墨燃先前攥住的遮羞之就变成了好些条废布。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上衣就也受了同等的待遇。

墨燃不敢再说话了，只泪仍是得凶。他勉抬起一双被重铐锁了的手来，那冰凉的铐锁下锁着的是男孩儿纤细苍白的手腕，边缘还可怜滴发着红——那是因为他之前挣扎而来的伤痕。

不能就这样不告而别，还要报恩啊。锁链禁锢下的男孩儿着泪，哀哀地想。前些日荀了糖块和心给他，他当时赶着去把厨房里的缸挑满，连谢都没来得及。荀还有两三年就能赎了自己的自由，带着他去过好日了，可如今自己就这样跟了这些人走，荀又会如何着急呢？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为什么还要锁着我？我不想离开湘潭……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放了我吧！”

他沉默着，低微地呜咽着，颤抖着。虽然仍旧因恐惧和绝望而泪不止，可他再不敢一声响，只哆哆嗦嗦地着泪，摊着漉漉的掌心。

他恐惧了太久，神早已麻木不仁。他了太多泪，泪早已近乎。他不敢说话——先前的威胁早已在他一次本能地求饶中成了现实，那几个修士把他嘴生生开，把铁制的尖夹夹在了他上，叫他合不拢嘴也说不话来。待到夜时分才有个好心的小修来把尖夹从他上取下来，可男孩儿柔的上早已被尖夹咬了两排渗血的伤痕。如此这般，便是再蠢笨麻木也该知自己说话这件事是在这群爷间不被容忍的过错了。

自由的日并不算长久，甚至可以称之为短暂。扬州城前墨燃就又被锁了铁笼里——是农人们惯常用来锁牲畜的那，墨燃坐在里边都有些仄，于是他只好抱着一双细瘦膝盖蜷在铁笼一角，睁睁地看着那些修士把连着他颈项上项圈的铁链的另一端扣在了铁栅栏上。

“你娘早把你卖给我们啦，换了好些钱呢！说给你放了就给你放了，你赔的起那好些钱吗？”

墨燃有了活气，众修士便放下了心来。他在床上被锁了几日后转醒来，一抬手就被铁链坠得手腕发疼。被装在麻袋里运走已经很吓人了，可跟被锁在陌生的地方比起来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他疯狂地挣，哀哀地哭求，终于引了人来。

“这就对了嘛。”把他剥光的那个人一边褪下他的，拍着他幼的大一边笑：“蝶骨人席的崽，真是个小人。再又能怎么样呢？说到底还是畜生——指不齐是要被哪家有钱的主儿买去炖汤或是炉鼎呢，谁想听你说话？把嘴闭得牢牢的——忘了自己会说话也无所谓。”

3.　　　在船上颠簸了不知多少日，墨燃四肢上的锁链终于被解开来——船只了江南一段，再航行不多时就能到孤月夜的地界，对墨燃的看也终于可以放松些许了。

来人见他还要再求，不耐烦地：“你可歇歇吧，别再梦了！蝶骨人席千金难求，你自己不知蝶骨人席是什么，难不成你没好奇过自己为什么泪是金的？把嘴闭上，没人想买一个碎嘴玩意！再嘴碎，就用夹把你夹住，叫你半句话也说不！”

他越求声音越大，有人发现了响动便推门来看他了。是三五个士装扮的孤月夜弟，见他哭得凄惨，怜悯之心全无，反倒讥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