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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本座被判罪(2/4)

“不是说罪人饮了诉罪就会将平生罪孽一一招来,绝不会有半隐瞒吗……”有个年轻的散修好奇:“为何喝了诉罪后直到现在都没招认什么来……唉,该说还是华圣手调的诉罪了……”

“就是就是,这作恶多端,背负的是累累血债!儒风门灭门,孤月夜姜尊主被他杀害,踏雪人被他了棋,就连把他一手抚养长大的死生之巅都被他屠尽杀绝,再怎么如何也不能轻饶了他!”

墨燃的意识已经不再清醒,甚至不知今夕何夕。他毫无意识地惨叫声,脸颊蹭在地下粝的砂石上,蹭伤浅浅的痕迹,鼻都渗黑血来,可任凭再怎么

”他在地上蜷缩着,挣扎着,脸上满是灰迹和血污,合着汗显得更是狼狈不堪。齿间皆是血污猩红,剧烈的痛楚甚至让他周抖作一片,可他仍自撑着一气:“你凭什么审本座——!”

没什么的——他对自己发狠似的说,没什么的,扛过去了这鸟玩意就也不能把本座怎么样……这有何难,天问我当初不也是一样地扛过去了吗?他颤抖着痉挛,咬牙太过用力,连牙都隐隐在渗血。

他哀鸣声。

他挣扎着,扭曲着,角甚至随着华碧楠的问涌了黑红的毒血——他快要撑不住了,不论是魂魄还是躯,都既不能承受诉罪的钻心之苦,也不能抵御毒药的攻心之势。他挣扎得太过用力,几乎是九死一生地梗着脖牙关,一个字都不曾从他那说过数不清市井脏话的嘴里迸来。

昔日神嗣执掌天音阁时,讯问罪人都颇有一番技巧。诸如罪大恶极的犯人,多半是先从浅小之事问起——你六岁那年,可曾窃过隔大娘家灶台上在蒸着的包?窃过的话,窃过几个?你为什么要窃?是不是同他家有甚么仇怨?这皆不算是什么大的罪行,被讯问的人也多半不会太抵抗诉罪的效用。待到切中肯綮之时,诉罪的效用已全然发挥,便是想要撑抵赖也没半可能了。华碧楠开便问墨燃可曾杀过人,又偏逢墨燃顽抗抵之至,诉罪的效用便是再厉害,天也不过把他活活疼死,半句供。

“这可真是负隅顽抗。”围观着的众人看不到闹,已经开始动了起来:“死到临还嘴,天音阁的诉罪会让他一五一十地招供来的,看他能扛几时?”

“啊啊啊——”

话音未落,就有不少孤月夜的弟纷纷朝他怒目而视,怒气太过于溢于言表,一双双睛里皆是燃烧着对墨燃的仇恨和对这人质疑的不满,简直像是要在他脸上盯一个来。如此这般,“差错”二字也生生地被回了这人嗓里。

仿佛是隔着层叠的帘,又像是透过厚厚的土墙。华碧楠的声音像是隔了很遥远的距离传墨燃耳中,他听得不真切,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心一般,带着他虚弱的心脉不正常地搏动。先前自尽时服下去的虎狼之毒则又扬扬生威,像是有了准的毒蛇一般搅得墨燃痛不生。

“如实招来,你可曾杀过人——?”

结底,诉罪是自上古时代传承而来的秘药,虽说传至今仅天音阁在用,可华碧楠是不世的医修圣手,调一剂诉罪来虽说不甚容易,可也绝非不到。事到如今,墨燃一有用的事情都不肯招认,缘由除却墨燃骨外,还有华碧楠不擅问讯的原因。

他自知罪行累累,两手污脏,魂魄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腥臊,罪业难赎,累累加加,自己都不知自己会被诉罪的威力什么话来。诉罪最令人生怖之在于只要一开始承受不住它的折磨,开了话匣,接下来再想以意志力抵御它便难于登天。但论修为来讲,墨燃也算是修真界尖的修士,再大字不识也知这样的理。便是拼着一银牙咬碎,也非死扛不可。

太痛了,在所有人的视野中,这个尊贵过、疯狂过、无药可救过的男人,如今衣衫褴褛,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狼狈而难看地因为痛楚而弓着躯,颤抖着,牙关都因为咬而咯咯作响着。

墨燃的意识完全是混的,可躯所承受的痛苦可分毫未减。如果诉罪的威力没有那么可怖,能把他肚里藏着的一切羞耻亦或是不堪的经历都来,兴许他还会像原来一样狂笑着大骂几句“你妈”或是“你姥姥”,可“杀过”两个字像是红的烙铁一样梗在他着他每一寸着他把自己的罪行亲,昭彰于天下。

简直就像是一条被活剥了,在地下犹自撑着一气不肯死掉的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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