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公公，这鞭……折了。”

百余鞭后，看孟纯彦的起伏越来越微弱，阎公公终于喊了停。咳的石块已看不原本的颜，束缚双手的绳索被割断，孟纯彦“砰”一声坠落于地，本无法挪动，手臂更因长久的悬吊而僵麻木，只能直直地举着，脸颊贴在地面上，绛津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狼狈不堪。

“看来还没考虑好。那便慢慢地想罢，时候尚早呢。”

“嗯。”番役目了惺忪睡，问：“打了多久？”

须臾，番役们寻了九尾鞭来，每条鞭绳上都系着两三个绳结。风声响，鞭尾扫过纵横错的伤，烂所剩无几的完好肤；绳结残忍地击中，使得血沫横飞。每打一鞭，那番役就会停下来，将刑在盐中搅两下，再度结结实实地打着前颤抖不已的躯。折磨似乎永无休止，周辣痛得如同被揭去一层，浸了盐的九尾鞭却像数条毒蛇，不住地纠缠撕咬，迫他清醒着承受痛苦，求死不能。

“……阉……竖！…………”

“两个半时辰。”

痛苦再次如雨般袭来，孟纯彦却再无一丝挣扎的力气。四个番役执鞭，累了便立刻换人，狠辣的拷打片刻未停，血之躯被酷刑染成凄艳彩，犹如洁白宣纸上绘了漫山遍野的红杜鹃。孟纯彦在苦海中浮浮沉沉，不清楚时辰过去了多久，只知每当意识掉到黑暗边缘，总会被盐泼醒，一睁，还是那破空而来的鞭……恍惚中闻得诡异的脆响，下一痛楚竟迟迟未落。孟纯彦勉撑开双目，却见行刑的番役举着半截染血的鞭，有些不知所措。

意料之中地毫无回应。

阎公公神未变，转吩咐：“给孟大人换结实的鞭，继续帮他想。只要打不死，就给我往狠里打！”

“哗——”冰冷的井当浇下，引发一阵搐。番役们将他架起，摆成跪姿，酸麻的双臂被掰到后，手腕上的伤也被人死死攥住，又是无法言说的痛。阎公公笑走来，问：“还没考虑清楚？”

孟纯彦努力活动着齿，断断续续地：“……加之……罪……何患……无……辞。”

“哦，累了？也是，这天都黑了，该歇了。送他去他该去的地儿吧。记着，那些零碎东西，一样甭落下！”

石块再次被取，血唾顺着合不拢的下颌断续滴落，一名番役揪起孟纯彦散的发髻，迫使他抬。阎公公起上前，打量了他几，抬手便甩重重的两个耳光，看到他中混沌散去，这才笑：“还清醒着，有趣。可想明白了？”